郡谷地参加丈夫的葬礼，送葬队伍沿着蜿蜒的乡村小路缓缓前行。最有挑战的是想象自己就在长路里，描述查尔斯·理查森溺亡时的最后情景，或者把自己变成墙上的一只苍蝇，目击理查德·普莱斯被凶手袭击时的场景。可悲的是，这些都不能写。我的工作是跟随霍桑的调查，记录他的问题，偶尔试着清楚答案，却几乎没有成功过。这真的非常令人沮丧。与其说这是写作，还不如说是录音。

不过能走家门，我还是很兴的。我乘地铁到格林公园，然后走到梅费尔。这次霍桑比我先到，他在画廊外等着。画廊开在一座小巧雅致的建筑里，充满了“穷人勿”的气息。画廊的名字用致的字拼写而成，橱窗里只有三件艺术品，而且没有标价。

我认了沃兹沃思和保罗·纳什的作品——是幅漂亮的鹅卵石海滩彩画。玻璃门已上锁，但是门内有一个助手，他把我们领了去。

“请问需要帮助吗？”他问。他肤黝黑，胡又黑又亮，来自中东地区。他不到三十岁，穿着一价格不菲、量定制的西装，相比之下显得霍桑的衣服很廉价。他没系领带，脖上挂着金链，左手中指着金戒指。

不用说，霍桑立就对他产生了厌恶。“你是谁？”他问。

“什么？”助理也不兴了。

“我想跟斯芬·斯宾先生谈谈。”

“斯宾先生很忙。”

“法拉兹，没事。我认识他们。”

斯宾从后面办公室来，走在厚厚的地毯上，完全听不到脚步声。他也穿着西装，看起来比我上次见到他时好多了。他的发经过心梳理，脸上的胡刮得净净，透着一层粉，像是刚沐浴后的样。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他问，“我猜你们不是来买艺术品的。”他在我们面前显得很拘谨，但我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上次见他时，正是他最脆弱的时候，时常泪，但霍桑并没有对他表示同情。即使到现在，他俩之间也有一潜在的敌意。霍桑厌恶同恋，这是他最不讨人喜的一。我敢肯定，斯宾已经意识到了。

“我想知你上周末在哪儿。”霍桑毫不留情地问。

斯宾转向他的助理：“你先回办公室吧，法拉兹。”

“斯芬——”

“没事的。”斯宾一直等到他离开才对我们说，“我早就说过了。”

“你骗了我们。我去弗林顿的圣奥斯疗养院问过你母亲，她不记得你去看过她。”

斯宾有些生地说：“我母亲是老年痴呆症晚期，有时她甚至都不记得我是谁。”

“那里所有的护士都老年痴呆吗？她们没有一个人记得见过你。”

我以为斯宾会否认，但他比我想的要聪明。斟酌了一会儿，他耸耸肩说：“好吧，我撒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