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杀不得。至少现在杀不得。”

绛雪在他怀里仰面，问：“那何时杀得？”

帝：“等朕把沈家收拾了，随你。”

绛雪眨，忽笑了：“好。那妾等着。”

笑罢，她又问：“那她若在朕收拾之前害我，怎么办？”

帝：“朕护着你。”

绛雪歪看他，睛亮晶晶：“陛下护得住么？”

帝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溺，有无奈，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傲气。

“朕是皇帝。”他说，“护一个人，还是护得住的。”

绛雪满意地笑了，把脸埋他怀里，嘟囔：“那便好。不然妾就得自己动手了。自己动手多麻烦，还要刀……”

帝失笑，把她搂得更了些。

却说此后之中，除沈后与鲡姬，尚有妃嫔十数人。

位份最者，乃淑妃郑氏，年二十有八，郑氏将门，利，与沈后素不睦，然亦不争。

郑氏来昭殿串门时，绛雪正对镜梳妆。

郑氏看着她，叹：“妹妹生得真好。”

绛雪也不回：“吾知。”

郑氏噎了一下，旋即笑了，又：“妹妹这般得，皇后那边怕是要气死了。”

绛雪闻言，柳眉倒竖，冷哼一声：

“不过一贱婢老妇耳！”

言罢，犹不解恨，复啐一：“彼自恃端庄，实则朽木枯株，何敢与我争？老而不死，是为贼！”

郑氏见她怒容满面，如护之幼狐，不由惊异。

郑氏：“她生气，便会想法害你。”

绛雪也：“她想害我，我便杀她。有何难？”

郑氏愣住，半晌：“妹妹说笑罢？”

绛雪认真：“不说笑。刀都备好了。”

郑氏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她讪讪告辞，此后便少来了。

帝从内侍中得知这些事，默然良久。

他不知该喜该忧。

喜的是，她虽天真，却不傻。旁人挑拨，她听得懂；有人要害她，她也知防备。

忧的是，她那防备的方式，太过直接。动不动就要杀人，这，早晚要事。

可他又不忍心磨掉她的棱角。

那棱角，正是她最可。

他轻叹一声，只盼自己能护得久些，再久些。

数日后，太后召帝至慈宁。

帝至时，太后正拈佛珠，闭目诵经。帝静静候着，待太后诵毕，方上前行礼。

太后命坐，又命人上茶。

茶过三巡，太后缓缓：“皇帝，哀家有一事问汝。”

帝：“母后请言。”

太后：“那鲡姬，几时矣？”

帝：“半月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