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知。

可每夜昭殿，见绛雪趴在那堆珠宝上，笑着喊“陛下快来”，他便什么都不想了。

他苦笑。

三十四岁的人了，竟像个小，被一只小狐狸迷得神魂颠倒。

可那又如何？

他这一生，循规蹈矩，步步为营。少年时仁厚，青年时狠辣，中年时疲惫。他从未为自己活过一天。

是夜，帝又宿昭殿。

绛雪趴其怀，忽问：“陛下，太后寻汝作甚？”

帝：“问了些闲话。”

绛雪眨：“是否说妾坏话？”

帝失笑：“汝何知？”

绛雪：“妾猜。皇后去太后告状，太后便寻陛下说话。话本里皆如此写。”

帝低看她，目柔和：“汝看的话本还不少。”

绛雪得意：“妾聪明乎？”

帝：“聪明。”

绛雪想了想，又问：“陛下，妾真为陛下添麻烦乎？”

帝：“无。”

绛雪：“然皇后云，陛下夜夜来妾，荒废朝政。”

帝：“彼胡言。”

绛雪认真：“妾不令陛下为难。不若……陛下偶尔亦去别睡睡？”

帝看她，心中忽得一塌糊涂。

他揽她，低声：“朕何亦不去。只在此。”

绛雪眨，忽笑了。

笑得眉弯弯，如偷腥之狐。

笑罢，她忽然想起什么，翻爬起，从妆奁里取那柄镶宝石的短刀，递到帝面前。

帝挑眉：“作甚？”

绛雪认真：“妾今日跟贤妃说了，若皇后害妾，妾便用此刀杀她。”

帝接过刀，把玩着，问：“那若她不来害你，只暗中使坏呢？”

绛雪想了想，：“那便等她使坏。使了坏，妾便杀她。”

帝失笑：“你这逻辑，倒是简单。”

绛雪歪看他：“不对么？”

帝看着她，缓缓：“对。也不对。”

绛雪问：“何意？”

帝：“杀人容易，善后难。你杀了她，沈家必反。沈家反，便要打仗。打仗，便要死人。死很多人。”

绛雪眨眨，似乎在消化这些话。

半晌，她问：“那妾不杀她，她便不会害人么？”

帝：“会。”

绛雪：“那为何不杀？”

帝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想了想，：“因为朕有更好的法。”

绛雪问：“何法？”

帝：“慢慢磨掉沈家的基，让她孤立无援。到那时，她便是想害你，也无能为力。到那时，你杀不杀她，都随你。”

绛雪听罢，想了很久。

最后，她把刀收回妆奁，：“好。那妾便等着。”

帝看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奇异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