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裡的血絲幾乎要裂開，聲音裡滿是無盡的悔恨和痛苦，「我錯了！我當時只想把妳推開，讓妳過得更好！我不是真的要妳走！」

他的情緒徹底失控，五年來壓抑的絕望、失去的恐懼、找到的狂喜，以及此刻被舊傷狠狠撕開的劇痛，全混雜在一起，讓他幾乎無法站立。

「離婚？哪裡的離婚協議書？」他死死地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看穿，「我從來沒簽過！法律上，妳永遠是我的妻！江時欣，妳別想用這個借拋棄我！」

他的膛劇烈起伏，懷裡的念哭得更大聲了。夏夢聞聲跑進來，想從他手裡接過孩，陸知卻抱得更緊，彷彿那是他僅剩的一切。

「我把妳推開，是因為我愛妳！」他朝我咆哮，淚順著他剛毅的臉頰落，「我怕我這副殘廢的樣會拖累妳！我怕我再也保護不了妳！我寧願自己一個人痛死，也不想讓妳陪我受苦！妳懂不懂！」

「可是妳呢？妳真的走了！妳讓我以為妳死了！妳比當時的我更殘忍！」他指著我，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聲音裡滿是破碎的絕望，「現在妳又想用我當時的錯，來堵住我的嘴？告訴我，妳的良心不會痛嗎！」

「我??我不想跟你說了！」

我那句脆弱的抗拒，非但沒能讓他退縮，反而像一滴火星落乾草堆，瞬间燃了他所有的恐惧和不甘。他的神从暴怒转为一近乎哀求的执着，死死地锁着我。

「不想說？」他重複著，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心臟，「時欣，五年了，妳什麼都不想跟我說，就想這樣一輩躲起來嗎？」

他懷裡的念哭得不上氣，小臉漲得通紅，卻還是伸手抓著我的衣角，模糊地喊著「媽媽……」。夏夢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卻不敢上前搶。

「好，妳不想說，我不妳。」陸知突然一氣，像是用盡了全力氣來壓制自己的情緒。他轉，小心翼翼地把哭得快的念放到床上，讓孩的小手還能碰到我。

然後，他直直地看著我，了一个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舉動。他一语不發地，在冰冷的地板上緩緩跪了下來，雙膝觸地，發沉悶的輕響。

「時欣，我錯了。」他跪在那裡，仰頭望著我，一個這樣大的男人，此刻卻脆弱得像個孩，「當年我斷了，腦也壞了，我說了最混帳的話，了最混帳的事。我該死。」

淚無聲地從他角落，滴濕了他膝前的地毯。他的神裡沒有絲毫強迫，只有最卑微的祈求。

「妳罵我、妳打我，怎麼懲罰我都好。」他的聲音顫抖著，卻字字清晰，「但是，別拋下我，別拋下念。我不能沒有妳們。」

「我把命還給妳，好不好？」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求妳，回家。」

「不要??你有更好的女人可以選??不一定要我??」

那句話像一盆冰，兜頭澆滅了他中最後一點光亮。陸知跪在地上的體猛地一震，抬起頭的臉上，滿是徹底的、無法置信的絕望。他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