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他放下積木，竟然掙扎著想要從我懷裡下去，朝著陸知的方向伸小手。

我的體瞬間僵住，心臟幾乎停止動。我下意識地抱緊了孩，卻覺到懷裡的小體正用盡全力，想要投向那個他素未謀面，卻又天生親近的父親。

我嘆了氣，我該慶幸，我懷的不是程予安的種。

那聲悠長的嘆息在靜謐的房間裡格外清晰，門外的陸知顯然也聽見了，他的體微微一僵，目光更加小心翼翼地鎖定在我懷中的念上，生怕一個不當的舉動就會驚擾了我們。

「媽媽……」念清脆的童音帶著一絲不解和撒嬌，小手更加努力地朝著陸知的方向探去，「爸爸……要抱抱……

那一聲「爸爸」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陸知情緒的閘門。他中瞬間蓄滿了光，那種失而复得的大狂喜和五年思念的濃郁酸楚，在他臉上織成一片動人心魄的風景。他看著念，嘴翕動，卻一個字都說不來。

我的緊得發疼，看著兒渴望的神，再看著門外那個男人脆弱得隨時會碎掉的樣，我緊抱著孩的手臂，終於還是緩緩地鬆開了一絲縫隙。

陸知立刻捕捉到了這個許可，他連滾帶爬地跪行進房間，動作笨拙又急切，來到我们面前。他不敢先看我，而是將全注意力都放在了念上，顫抖著伸雙手。

「寶貝……到……到爸爸這裡來……」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每個字都像從腔處擠來，充滿了對這份親情的敬畏與渴求。

念毫不猶豫地撲進了他的懷抱。陸知緊緊地抱住孩，將臉埋在念小小的頸窩裡，寬闊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聲。那一刻，他不是那個堅不可摧的消防隊長，只是一個找到了自己全世界父親。

「這孩真的是你的，你可以帶回去，讓他接受台灣的教育，爸媽??伯父伯母看到念一定也很興。」

那句冷靜得近乎殘忍的話語，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準地刺陸知剛剛因父相認而軟化的心臟。他劇烈顫抖的肩膀瞬間僵住，緊抱著念的手臂也緩緩鬆開。他抬起頭，通紅的眶裡滿是難以置信的傷痛。

「時欣……」他艱難地開，聲音破碎得像被風散的沙，「妳……在說什麼？」

他懷裡的念似乎受到了氣氛的急轉直下，不安地扭動著體，小手抓著他的衣襟。陸知下意識地又抱緊了些，彷彿這個小小的體是他唯一的浮木。

「妳要我把念帶走？」他的聲音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不是質問，而是確認，確認自己是否聽錯了這最殘酷的判決，「然後呢？妳留在这裡，當一個『死人』？」

他看著我，神裡的狂喜和溫柔已經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骨髓的失望和疲憊。他像是終於明白了，這五年來的等待和尋找，換來的不是團圓，而是一個更徹底的拋棄。

「我帶他回去，告訴我爸妈，他們有了個孫，但他的媽媽……選擇了繼續當一個死人？」陸知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要淒厲，「時欣，妳覺得這樣公平嗎？對我父母公平，對念公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