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反正到时候再说。”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不他们说什么，我现在先把前的事情好。”

前的事情——

明天要早起帮阿姨切栗，要记得把 special 的菜单写清楚贴到门，要送青竹去上补习班，要记得在青蒹例假来的几天，多煮胃的汤，不要让她肚疼。

想到这里，他的那团线，勉松了一。海风从窗里钻来，得窗帘轻轻动了一下，像有人在外面替他叹了气。

他把线小蛤蟆抓在手里，蒙着，迫自己闭上睛——不是不再去想当兵，而是把这件事往后稍微推一下，让它暂时排在栗、南瓜、卤饭、爆米、蓝大门、和怀里的这个小蛤蟆后面。

睡意终于在一片混里慢慢爬上来，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如果哪天真的到我……我至少要先活到，把青蒹画的那张‘主角’动画看完。”

这一想，肩膀慢慢放松，呼也沉了下去。外的浪一波一波拍在暗的礁石上，谁也不知十年二十年之后这片海会变成什么样——但此刻，它只是反复地唱着、拍着，一个十八岁男孩的睡梦，终于在这一堆吵吵闹闹的思绪下面，安静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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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半不到，窗外的天还是一片浅灰。骏翰睡得不算沉，被闹钟一响就睁开。洗了把脸，随便用巾了发，下楼的时候，还能闻到海风里一的腥味。

一到一楼，迎面先是灯光——厨房那边亮得的。再往里一看，文昱坐在靠近门那张小桌边，外还没脱下来，肩上有一着的盐渍，海风把他发得有，整个人却神清气。

“文伯早。”骏翰放轻了声音。

“哦，骏翰啊。”文昱扭冲他笑，声音还是那朗又带东北味的普通话，“这么早就起来啦？”

“习惯了。”他挠挠，朝厨房那边喊，“阿姨早。”

“早啦，早啦。”袁梅正在灶台前搅一大锅，听见声音，回笑着，“快来，先吃的垫垫肚。”

整个店面还没正式开灯，只有厨房那里的光把空气染成一片金。灶上那大铝锅里，粥在咕嘟咕嘟冒泡，甜香味一层一层飘来——不是单一的米香，而是红枣的甜、桂圆的醇、银耳煮到烂后的那胶质香气混在一起的味。

袁梅先舀了一碗来，气氤氲，碗沿被薄薄的黄光镶了一圈。粥里真材实料：红枣鼓鼓的，红豆煮得酥烂，莲泛着淡淡的米黄，银耳被熬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汤面上一轻轻晃动的黏度，还有几粒切成小丁的百果，碰一下就到勺里来。

“来，先喝粥。”她把碗递给他，又转从旁边的竹蒸笼里拿一个长条状的东西，“这个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