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林栖却打断了我。她的目光死死锁定野猪的右后蹄，“看它的蹄。胀分有规则的横向纹路……不像是自然染或外伤。”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昏暗的光线下，勉能看到胀的蹄肤上，确实有几平行的、颜略的痕迹。很细，不仔细看本注意不到。

“那是什么？”我问。

“不知。但不像野兽咬伤或刮伤。”她的声音里第一次现了不确定，“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或者缠住过。”

就在这时，野猪似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耐心。它发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嚎叫，后猛地蹬地，庞大的躯像一辆失控的小卡车，朝我们直冲过来！

“闪开！”

我大吼一声，下光手电。刺的白光瞬间爆开，照亮了野猪狰狞的面孔和浑浊的睛。它被光刺激，冲锋的势一滞，发愤怒而痛苦的嘶叫。

我趁着这一瞬间的迟滞，向左侧扑倒，一堆厚厚的落叶里。几乎同时，我听见林栖也向右侧去的声音。

野猪失去了目标，在原地暴躁地转了两圈，獠牙扫断了旁边的木枝条。它着气，蹄不安地踩踏地面，似乎被光和突然的闪避搞糊涂了。

我蜷缩在落叶堆里，心脏狂，耳朵嗡嗡作响。手电还握在手里，但我没敢再开。光对野兽的威慑是暂时的，激怒它的可能同样存在。

几米外，野猪的息声渐渐平复了一些。它又开始用鼻在地上嗅探，慢慢朝着……林栖刚才落的方向移动。

不行。

我咬牙关，从落叶中慢慢抬起。林栖下去的那侧是一个不大的斜坡，坡底是更茂密的荆棘丛。如果被野猪到那里，几乎没有逃脱的空间。

我得引开它。

一气，我慢慢从落叶堆里站起来，尽量不发声音。然后，我捡起脚边一块拳大小的石，用尽全力，朝着野猪侧后方的木丛扔去。

石砸在枝叶上，发哗啦一声脆响。

野猪猛地转，浑浊的睛锁定了我。它咙里发一声低吼，放弃了寻找林栖，转过，再次面对我。

这一次，它没有立刻冲锋，只是死死盯着我，前蹄焦躁地刨地，鼻孔着气。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十米。

时间再次凝固。我能闻到它上烈的腥臊味，能看到它獠牙上残留的泥土和草屑，能觉到它目光里纯粹的、被痛苦激化的兽。

就在这时，林栖的声音忽然从野猪侧后方响起。

不是喊叫，也不是威胁。而是一……奇怪的、低频的、类似呜咽又像安抚的声音。音调起伏不定，带着某奇怪的韵律。

野猪的耳朵猛地竖起，转动颅，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看到林栖已经从斜坡边站了起来。她没有逃跑，反而站在一相对开阔的地方，手里拿着那个录音笔，放在嘴边，继续发那奇怪的声音。她的睛盯着野猪，嘴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