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玮宁，转准备。李西西凑过去，小声说:“她超酷的，以前当过战地记者，现在跑娱乐线，什么大明星都采访过。我们今天聊了一下午，特别投缘。”

“看得来。”冯玮宁说着，开始往调酒壶里加冰。她的余光瞥见文必先正和李西西说话，两人微微前倾，语速都很快，时不时爆发笑声——那是同类相的气场，直接，坦率，不绕弯。

那晚文必先喝了三杯威士忌酸，和李西西玩骰玩到夜。她玩骰的手法很熟练，喊数果断，喝酒脆，输了就一饮而尽，赢了就拍桌大笑。冯玮宁在吧台后看着她们，看着文必先那雷厉风行的派，看着她说话时手势很多，神锐利，和李西西那外放的情不同，文必先的是带着锋芒的，是经过世事打磨后依然保有的、不服输的劲。

凌晨一，文必先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眉皱起，但还是接了:“喂？……嗯，还在外面。……知了，你先睡吧，不用等我。……我说了不用等。……行，随你。”

挂断电话，她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闷了，重重放下杯。

“男朋友？”李西西问，睛里有八卦的光。

“算是吧。”文必先了眉心，“比我小七岁，是我的专属摄影师。小孩脾气，黏人得很。”

“年下啊，可以啊。”李西西了声哨，“帅不帅？”

“帅有用。”文必先嗤笑，“整天就知打游戏，工作上的事一不上心。我让他多学学拍摄技巧，多跟几个前辈，他倒好，天天跟那群实习生混在一起，聊什么动漫游戏。我要不是为了他，早升总监了。”

这话说得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气。冯玮宁拭杯的手顿了顿，但没说话。李西西倒是接得自然:“那你还跟他在一起？”

“不然呢？”文必先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喜啊。喜能怎么办？明知不合适，明知他在拖我后，还是舍不得分。人就是这么贱。”

她说这话时，脸上有自嘲的笑，但睛里有很的东西。冯玮宁看着那双睛，想起她名片上“战地记者”的衔，想起她说话时那见过世面的笃定，又想起她现在这段让她焦烂额的关系——多么矛盾，又多么真实。

“那就别想那么多，享受当下呗。”李西西举起酒杯，“来，杯，敬我们这些在情里犯贱的女人。”

文必先大笑，和她碰杯:“说得好！敬犯贱！”

两人一饮而尽。冯玮宁看着她们，看着这两个在情里跌跌撞撞却依然能笑声的女人，心里忽然涌起一复杂的情绪——那不是赞同，也不是羡慕，更像是一远距离的喟叹，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偶尔会被某个片段动，但很快又回到旁观者的位置。

那之后，文必先成了酒吧的常客。她工作忙，不是每晚都能来，但只要来了，必定会找李西西喝酒划拳。两人脾气相投，聊得来，很快就成了“铁关系”——用李西西的话说，是那“可以一起骂前任，一起吐槽工作，一起喝到天亮”的情。

而沈一柔也慢慢习惯了来酒吧。她通常来得早，走得也早，很少喝酒，大多时候一杯果或低酒尾酒，坐在角落里看李西西和文必先闹。她不太参与那些闹的游戏，但会安静地听，偶尔一两句温柔的评，或是提醒李西西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