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着酒柜，双手松松地在兜里:“你觉得那生活好？”

“至少不用担心明天住在哪里，不用担心老了怎么办。”李西西苦笑，“我有时候真的累了，玮宁。我也想有个人能让我依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冯玮宁沉默地看着她，镜片后的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情绪。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声音很轻:“依靠别人，就要接受别人可能随时的风险。”

“那也总比一直一个人好。”李西西说，但语气并不定，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冯玮宁没有再反驳。她只是，说:“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李西西离开后，酒吧里只剩下冯玮宁一人。她关掉大分灯，只留了吧台灯和一盏角落里的落地灯，然后坐在吧台后的脚凳上，打开收银机，开始清今天的营业额。数字在计算屏幕上动，她的手指机械地着键，心思却飘得很远。

沈一柔。她想起那个女人温顺的眉，想起她接到丈夫电话时那自然的依赖，想起她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还停留在“只要乖乖的，就会被好好对待”的阶段。冯玮宁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她们把幸福寄托在另一个人上，用自我奉献换取安全，最后大多以失望收场。

但她什么也没说。就像她从不涉李西西的选择一样，她也不会去打扰沈一柔的梦。

只是偶尔，看着李西西和沈一柔越走越近，看着李西西在说起沈一柔的婚姻时那复杂的、混杂着羡慕和担忧的表情，冯玮宁会到一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烦躁。那烦躁很淡，像杯底没化开的糖，静静地沉淀在那里，不搅动时几乎觉不到。

...

文必先的现，则完全是另一风格。

那是个暴雨夜，台风刚过境，台北街上到都是积，风还在窗外呼啸。酒吧里没什么客人，冯玮宁索提前打烊，正在锁门时，一辆租车疾驰而过，溅起的泼了她一。

车在十几米外急刹，车门打开，一个挑的女人下来，大步星地往回走。她穿着一卡其的工装风衣，发剪得很短，漉漉地贴在上，脸上还残留着一没净的油彩——后来才知那是为了拍摄效果化的特效妆。

“对不起对不起！”女人跑到冯玮宁面前，从袋里掏一包纸巾，了几张递过来，“我刚结束拍摄，赶时间，没注意坑……你没事吧？”

冯玮宁接过纸巾，了脸上的，语气平静:“没事。”

“真的不好意思。”女人还在歉，目光却越过冯玮宁，看向她后已经熄灯的酒吧招牌，“啊……已经打烊了？”

“今天天气不好，提前关了。”冯玮宁说。

“啧。”女人失望的表情，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明天呢？明天还开吗？”

“开。”

“行，我明天来。”女人说着，又从袋里掏名片夹，一张递过来，“文必先，今天真是抱歉，明天我请你喝酒赔罪。”

冯玮宁接过名片，扫了一——文必先，娱乐频记者，底下还有电话号码和邮箱。她:“冯玮宁，酒吧老板。”

“记住了。”文必先咧嘴一笑，那笑容很朗，带着不拘小节的豪气，“那明天见，冯老板。”

她说完就转跑回租车，车很快消失在雨幕中。冯玮宁站在门，看着手里的名片，又看看自己透的衬衫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