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该怎么说。

君舍的事，他在布勒克村的时候，就问过她，想必也一定问过约翰。

她说了火车站的事，说了逃亡，说了信件，却省略了那些关于伊藤的试探，省略了那些意味长的目光。不能说，每一个细节都可能牵扯更多无法收场的东西来。

关于她的秘密，她的任务，她是谁，这些秘密必须烂在心里，尤其是…他过两天就要去守那座桥，她不能给他添更多负担了。

现在望着男人周降下来的低气压，她忽然意识到，男人没提这事，不是忘了，是沉默，而对他来说沉默，或许比暴怒更可怕，这意味着，他或许心底早就好了决断。

她不能再这么顺着他的话去说了，抿抿，试着换个方向，小心翼翼地问：

“约翰….都告诉你了？”

“嗯。”他应声，目光重新落向窗外沉沉的雨夜。

约翰说的事无细：伪造信件，监视人员，火车站火过程…..还有那句，文医生似乎对仿造证件的手法很熟悉。

仿造证件，这个词在脑里转了一圈，又被当即下去，不可能，他的女人心，见不得人血，胆小到连死只蚂蚁都不敢，她怎么可能有什么值得盖世太保大动戈的秘密？

那只剩下另一可能，他对她有别的企图。

这念让克莱恩呼骤然加重了。

而现在，他看着她小手死死攥着裙摆，这是她不安时的小习惯。她在害怕什么？是怕他去找君舍报复，还是单纯害怕君舍那个人？

雨声渐密，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织成一错的轨迹。

下一秒，女孩开了，声音细得快听不见。“赫尔曼，我知他了不该的事，可是……”

“听着，”他伸手把她稳稳拉到近前，“君舍伪造我的信，这是欺骗。派人监视你，这是越界。他想带你去柏林，不什么理由，”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冰。“这都是挑衅。”

女孩垂下来，长长的睫遮住底慌。他说得对，最开始知这些时，她也一样生气过。可愤怒之后，是怕，怕那个被投暗无天日地牢的可能，怕君舍是会揭穿她一切的那个人。

“赫尔曼。”她仰小声叫他。

“嗯。”

“其实……”她迟疑了好一会儿，神飘向窗外织的雨丝，声音也跟着发飘。“君舍他……救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