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住了脸，咙里发了笑声来。

初还很轻，像是啜泣一般，可后面就是越来越大声，当真是连泪都要笑来。

“你说得对，很对……其实我真的很激你。”她说，“若不是你，有些事情我可能一辈、一辈也想不通，想不明白——你刚才说得很对……非常对……”

“你说你瞒我，是因为对我好，为了我好……你真的是为了我吗？”

“是，白微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你也是个王八。”

两人以她为棋、为棋盘，斗了个天翻地覆——不过是利用她罢了，倒是真的没骗过她。

可狗养久了还有情呢。这俩对她的时候，可有一个半个把她放在里，捧在心上？

——唉，她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期待呢？

正如白微明里暗里讽刺过的那般，她算什么？整日里囿困在一些儿女心思、情情之中，有何息？

她当然不算什么，也从未把自己太当回事。

至于儿女情长，那又如何？

她向来愚钝，只有一一直明了于心：若非那一情思，她便是半分与此间、此世有联系的实也没有。正如她的魂灵一般，记不得前尘，亦不明去路，心是空，人便也飞絮也似的，好似随时都能轻飘飘地走。

从来没有谁知，她本来一儿也不喜这里，不喜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没有一丝一毫的亲近。

只她也从来不是个认死理的，向来不与自己作对，更没想过要同人斗来斗去的，纵使不喜现状，习惯了亦还勉能够过活。

给他的那些个见不得光的事情，她并不觉得特别为难，求一条活路而已。只是时间久了，到底生了些归属来。如此日复一日，不上不下地吊着，到底是有些难受的，可不得找个依靠？

至于那个依靠是谁，是不是那个“季哥哥”，其实真的不是那么要。

她知自己脑不太好使，至少比起这些个妖怪也似的人完全不算什么。

她是真的没办法，所以只能找了那么个笨法，觉得只要喜一个人就好了。

只要能喜一个人，同他两情相悦，她便能在这里安心地、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还有什么比安心、开心地活下去更重要吗？

所以真的喜也好，假的倾慕也罢，总归是她自己的事，没别的谁知，也没别的谁在乎。她也不是很在乎他们是不是看得起。

她本以为这般便可无碍，总归了力气，有过一番奇缘，如此就能得个话本里那般完满的结局。

然就同这鬼说的一样，她到底还是远远低估了得一“完满”的难度。

是她瞎了，蒙了心，所以才会一直、一直追着一个虚幻的影念念不忘，总是以那个影构筑在此世间的基石、锚、支。

仿佛只要这样，就能在变幻无常的人世之中寻得一安立命的本。

仿佛只有喜了，心才有地方安放；心放稳了，才有了一存在于此时此地的真实之，才能寻得自己在这十万万丈红尘仙山中的位置，不至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