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洛玉成表情不变，“你后悔了？”

“对。”

目之所及，她只觉哪里都陌生，哪里都可憎。

洛忍住尖叫的冲动，一把推开了他。

“你只告诉我师兄或会突然失踪，却从不肯告诉我他有异，正是因为压抑不住妖化才被当众追杀……”

——他居然还有脸提“季哥哥”！

洛玉成微微一笑：“莫要再胡思想了，他们都不是好东西，只有我始终是想要和你一的，从不骗你。”

“我不愿意。”她说，“我不想了。”

洛望着他，望着上首，目光游移，寻不着半分焦。

她迫自己挣脱他的手，用尽力气直了脊背，直视着他那双掩在薄纱之后的，咬着牙不允许自己一哭音。

“你确实从未承认过‘季哥哥’便是季诺，却将季诺于我中改了模样，也从未同我说过我认错了……”

——她无地自容。

明明面前的存在凛然如仙，可她偏生嗅了一丝腐朽的气味。

还有的，还有太多了。

洛玉成：“如何又绕回来了？若你非要问的话，当然是为了和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你不想同季哥哥在一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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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长明，如无数神佛的睛，与他们的目光一，将她刺得支离破碎，从里到外皆尽涂污。

“说得很好。”他，“可纵使如此，你又想怎么呢？你真以为挑拨你我的那个，安了什么好心？”

可这一刻，她是真的恨，亦是真的怨，怨他狠心，恨自己痴愚盲目。

对，她确实不是菩萨，亦不是什么正直良善的完之人，从来都是情缠，六不净，哪可能心清明，不染尘埃？

正如他清楚她其实怠惰怯懦、薄情寡义，不可能为了这些欺瞒去同他拼命，她亦晓得，他此刻的沉默便是肯定的回答——

——所以她从不为难自己。

那是郁的、陈腐的，与那相完全不符的朽腐之气。

——她好糊涂。

啊，看那，她甚至不知自己喜上的是个什么东西。

才勉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颤声问他：“那你呢，你到底要什么？”

哪怕现在这般字字句句、血淋淋地剥开来讲，她亦是心惊自己这下藏了那许多污垢。

他当真认为自己毫无问题，亦不会同她多解释半分。

还有吗？

“这桩桩件件，你是不是都要告诉我是因为天机？你敢不敢摸着你的良心说，每一件都可能涉因果？！”

“……可你说的是‘不骗’，却从未说过你‘不瞒’。”

“你劝我不要同凤师一，却擅自改了我的记忆，让我以为自己从未与她真正亲近过……”

“可是你早就没了反悔的机会。”洛玉成诚恳地提醒她，“你想和谁在一起呢？闻朝？可是你猜，那个自作聪明的家伙有那么好心吗？你猜他有没有告诉闻朝、你的好师父，你到底骗了他们多久？”

他后的那坐白玉雕像亦用同样的表情，与他一专注地、温和地望着她，如同看着一颗被敲去了棱角的顽石，一个无理取闹的孩。

这回，他很顺从地就放了她，只是在她差摔倒的时候扶了一把。

“你默许奉茶给我回信，告诉我一切都好，允诺我回一起去采莲，却从未告诉我她居然已经变成了那般模样……”

而最可恨的是，他吃她心思吃得太准，而她亦太过了解他。

洛手脚冰冷。

啊，她第一次学会“憎恨”，然这样的恨只存在于她的里，声音里——它们是如此的无力，以至于她开始憎恨自己的无能。

她喃喃。

他听着她控诉，看着她的茫然，嘴角噙着微笑，面半分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