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多少伤心事，犹唱后。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向谁家？

恍然一梦，仙肌胜雪，髻堆鸦。江州司，青衫泪，同是天涯。」

——调寄《人月圆》

城浩旷，幽如海，楼宇巍峨，檐楹翚飞。绛烛银灯明堪昼，繁光焰远缀天。无数女内侍提着琉璃宝灯，穿行于雕梁绣间，光溢彩如九天上星河倒影，川不息。

琼华岛清晏舫上，灯火灿灿熠熠、鳞波明明煌煌，佳醪醇香远溢，御酒清韵悠长。八宗王爷世次分班侍坐两侧，再往下是六镇武将。北院大王撩袍落座于北面御台之上。一缂丝金绣云龙纹玄袍纁裳，金冠束了发，更显华雅端贵，风姿卓然，威仪凛凛；目若寒星，修眉薄，刚毅的下颌，型矫健，英武，宇轩昂。

亲王冕服本该青袍纁裳，用玄实是踰制，但那繁冗沉重的冕袍仿佛本就应当由他来穿；似乎一旦换了旁人，便断然显得人不服，德不位。况且，既为先帝特赐，谁敢有微词？

即便各怀鬼胎，暗地里龙争虎斗，下一众王爷将军此时也只得偃旗息鼓，垂眸避视上座之人，不敢虎失仪，跪地山呼千岁。下加内侍二十余人，一时间声动四境，回震于面。

殿清虚，夜风凌波而来。昭单手上翻，微抬两指，赐平。分明嗓音不，偏偏威仪慑人。一旁内侍声叫：“平！”　众王爷将领方起落座。王爷皆坐在北厅，将领们则在玉阶下的南厅。

北院大王凤眸扫过下众人，矜傲睥睨，凌锐如鹰。一而过后，缓缓：“诸公守我大凉北境多年，披执锐，匡扶宗社，乃朝廷所依赖、陛下所倚重之肱。如今不远万里南下，舟车疲顿。辛劳凡几，皆为社稷。孤甚不忍，今日于清晏舫略备薄酒，为诸公接风洗尘。”

东首步六汗宗王资历最，起举杯恭敬。

“大王折煞了臣等。北境平宁，上托祖宗隆庥，下赖将士用命，臣等何功之有？实在惭愧。”

偏未提及万岁的洪福、皇恩的浩。

斛律昭目显寒光，鹰视狼顾，缓缓一“嗯”，嗓音沉了几分：“宗王所言极是。我朝绍膺天命，绥宁万。近则北灭檀檀，远则南定苗疆、西平羌胡。方今中原之地，惟东南一隅未夷耳。”

话锋一转，声音沉了几分：“夫千秋功业，与一时利害孰重？昭昭如观日月也，岂不明乎哉？”

说到此一顿，中肃静。四围碧纱微动，飒沓旷，瑟瑟萧萧。

昭把玩金盏，过了片刻方缓下语气：“今上虽年少，却能內政修明，外略四夷；睿识神见，皆超乎常。诸卿来日更当尽忠报君，戮力协心，共保我大凉九洲清晏，帝祚永延。”

‘千秋功业’指的自然是平定东南，‘一时利害’则显然是汉制凉制之争。众王心中不满，又不敢发难。步六汗毕竟年长，耐得住气，欠推杯陪笑：“大王训示的是。臣等必鞠躬尽瘁，共竭公忠，上以事宗社，下以安民志。”

最后‘宗社’、‘民志’二词，说的略重了些。

昭推杯，以袖掩面，将酒饮尽。众人亦饮了，倾杯致意。昭给一旁内侍使个，内侍轻拍两下手，画舫舱内鱼贯而两列侍，纷纷跪至众王、诸将侧斟酒侍奉。

众王府上虽都不缺人，但远行在外毕竟不如在家随心所，更兼两侧侍皆是北院万里挑一选、心调教数月的南朝贵女，各个都是净净的儿，鲜、香艳冶丽，统一着杏黄的薄纱裙，将透未透，掩映生姿，裙襟抹而过，且束得极低，堪堪遮过。一望去，下全是白腻腻的。众将皆血气方刚的汉，常年习武，浑用不完的力，平时享乐的又不如诸王，此时乍见如云人，便如狼见羊群，兽顿起。

台上内侍又拍了拍手，楼梯上来两列内侍。细看时，原来是每两个内侍抬着一张梨木圆板，板中央一木，板上各斜跪一个人，双手绑在上，各个白细，无一星疤痕黑痣，肌肤如幼细的透白瓷，又如晶琉璃般莹剔透。侍宴前一天皆禁，剔去上发、温沐浴，绝不可用香香料，以免掩盖了鲜的天然香。

下八个王爷，八位将军。各人面前都摆了圆木板，人浑赤斜跪在木板上，双手绑于，颈窝里盛了白的蟹白玉羹，尖上镶着烧制成圆形的苏州樱桃，浑圆饱满的上方贴了半圈糟制淮白鱼片儿，与樱桃红白相间，煞是好看。白如酥酪的沉沉下坠，细看时，中间夹了一窝儿荔枝虾球与杨梅醉酒虾，嫣红雪白，艳骀。

上皆是江浙皖湘味，运至北国，又多非时令产，可见耗资庞。下便是北朝风味，人纤平的上腹与下腹，皆贴满了焦溜驼峰、清撺鹿脯、熬獐灸，拨霞供兔脯。

人两并拢斜跪，光洁白的阜与两条大便形成了一个小三角，盛着一盏黄澄澄的蟹酿橙。两条侧摆的长上铺着五味杏酪鹅、八糙鹌、鲈鱼片、鲑鱼片，间夹了鹿鞭，是南北全席。

见诸王众将看愣了神，似阿济善这等年纪轻阅历浅的已开始躁动，昭呷了酒，边浮起个淡淡的笑。有望的人并不可怕，没有望的人才是最可怕的。无无求，事不在乎得失——这样的人才最能豁得去，也最难掌控。

嗓调就透了三分慵闲散漫，：“孤今日设宴，但邀诸公开怀痛饮，畅所言。座下侍，皆为诸卿偃意。不必有所顾忌，尽享用便是。”　语毕，旁内侍会意，用银箸替主餔菜，夹了人上腹一块鹿脯，又要再去夹。昭却抬手止住——他兴致本就不，既是应酬，样浅浅用些便了，并无心思多用。

见北院主人起筷，众人方敢动作。八宗王爷尚能自持，而下诸将皆是驻守北陲苦寒之地、曾随昭南征北战的铁骑悍将，平日在军营中便放肆不羁的人；北凉官俸实行“掠夺制”，官员将领的俸禄皆乃从战争中掠夺的财，能封荫品阶，坐于北院的将官，自然是大凉居功赫赫、一战斩首数百，最嗜血凶肆的。且各个是昂藏八尺的彪形大汉，型奇伟，虎臂蜂腰。昭端坐台上，看来雅贵雍容，闲适慵散，但他能镇住这一班虎狼之师，骨没有凶残嗜血的兽，那是断不可能的。

镇北将军列于四镇将军之首，已猴急地挪开蟹酿橙，打开了面前人的一双玉，赏看粉剔透，微微翕颤的幼。人急了两声，光溜溜的微微颤栗，但未敢扭动。将军探往里一瞧，对南厅众人笑：“原来贱货里夹了东西。”　用词鄙不堪。众人哄堂大笑，均扯开面前人的一看，只见人内夹了果，有些是杨梅，有些是几颗樱桃，还有荔枝红菱杏脯，总之绿绿，不尽相同。

镇西将军埋人间，将中咬去，大狠戾刮人。人嘤咛一声，双打颤儿，一泡琼浆玉从中涌，合着甜腻，男人中。男人嘬饮，内醇酿喝尽，便用糙粝大舐幼糯的。可怜的小很快被得红，儿刺激得一一涌，被急速翻搅的拍成沫，沽滋沽滋声作响，女儿家原本细腻致、净漂亮的幼窄污得一片狼藉，靡不堪。人压着嗓儿小声噎；原本的世家贵女，怎料到会沦落到这等地步？她却被玉熙的嬷嬷打骂得怕了，一路北上，血腥可怖之事也见多了，此时莫说挣扎反抗，声啼哭都不敢。

将军得兴起，的大寻着细窄得几乎瞧不见的，直接樱粉的小，暴破开般黏上来的，大开大合起致漂亮的小儿来。

南厅啧啧咋咋的声四起，北厅却是另一番光景。丝竹弦渐盛，一众绿衣舞姬鱼贯而，在厅中摆了姿势，中间围着一位粉衣人儿。一众人儿款步闲舞，姿曼妙，腰肢窈窕。最惹的当属那粉衣人，半透不透的纱裙下，一对儿未束的大儿颤巍巍，随舞步弹摆动，摇一波波白腻浪，双纤长，翘硕，腰却细得不盈一握，舞得枝颤、颤颤波波，似弱柳扶风般随时要倒中。

阿济善看得心旌摇曳，心原来斛律昭还私藏了这等女，方开问她的份，步六汗已起。诸王当中，步六汗最年长，已近甲，但保养得宜，看来不过知天命之年，毫无老态；余下的多不惑之年，最年轻的乐宗王与费连·阿济善，都不到而立。

步六汗毕竟比力旺盛的年轻人把持得住，心思还在正经事上，起举杯朗：“大王南征在即，老臣敬大王一杯，伏愿大王旗开得胜，到成功！”　君臣对饮，言笑晏晏。

步六汗敬完酒并未落座，话锋一转，正：“大王常年征战在外，今上又年少，已有两年未往赤峰山狩猎。我凉人以上得天下，岂可因耕废狩？望大王请御驾择日行狩于赤峰。”　昭一饮而尽杯中酒，冷：“过问行銮驻跸之所在，非臣之。”　步六汗下首一人髡发结辫，是宗王尸寇鞮，此时也立起来，颔首：“臣等不敢。臣等亦不敢忘本，不敢置祖宗成法于无顾。”

昭轻轻搁下酒杯，“当”地一声清响，殿中肃静，连南殿狎亵艳的众将也立即止住了动作，噤声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