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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明月桃hua谈诗判史 白雪红梅论迹评心【上】(4/4)

境里才会听到亡母唤她的称呼,落嗓极温柔,轶青不禁透过泪,犹豫着抬去瞧他。他神情看来很关切,很认真,还带着几分像错事的孩童一般的慌无策,全不似适才那个混世王模样。她又想起了他适才给她挡刀时候的凶险,以及那个浑是血的男孩儿,一时间心如麻,手臂上抵挡的力气弱了,垂着气息奄奄:“求……求北院王开……开恩,放民女回……回城中去……”

听了那两个称呼,昭猛然定住,反应过来轶青适才说的是“求你”、“不要”四字,忽然觉察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从未考虑过姑娘是否愿意,甚至假定了她一定会愿意的。现在忽然意识到,在她看来,只怕觉得他是在胁迫她。昭心火一下冷了下去,心中怏怏,一面觉得自己真心救她,最终却只被她当作别有用心,一面又觉得好似小时候寻母亲讨抱被打被刺伤、找哥哥们玩耍被拒绝被摔推在地上一般。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恼恨嫉妒,又有失望与挫败,就要脱:“孤偏要与你在此野合,你又能如何?” 话到嘴边,忽然瞧见她毫无血的小脸,泪依旧断了线的珠般往下砸落,掌大的小脸洇得一塌糊涂,连雪的颈漉漉的,纤颈与脯布满被男人时留下的嫣红抓痕,颈间浅浅一血痕,是适才被挟持时划下的刀伤;因为被凌的鸦发挡着,他此时才瞧见。

未受伤的左腔狠狠碾过一阵酸麻的刺痛,缺氧的窒息犹如电击,似乎心脏一瞬猛烈收缩,然后又停了一拍。昭阒然。他不能分的清楚,这痛楚到底是为了她,还是也为了他自己。

心脏被人扽拽挤压的痛过了片刻才泯然,昭叹了气,:“地上冷。走,我带你回城。”

男人落嗓低哑艰涩,似是每个字都艰难地缓缓吐一般。不知怎的,那句话落在轶青耳里,一声一字如砂砾磨过心,说不上疼,却钝钝地剐在血上,还沉沉地压着,叫人难以安稳。她心尖一颤,抬去瞧斛律昭的脸。他垂着,面容看不喜怒,漂亮的青碧眸似乎沁了层薄光,却也没再看向她;但她偏偏觉得,他线条冷峻刚的下颌显几分说不清的异样柔,似乎她再多说一个字,就能将他心底的什么东西彻底击碎。他安安静静解下被血漫染的貂裘,默默披裹在了她的肩。轶青惊诧地望着他,谢的想法刚成型,整个人却猛地凌空而起,被打横抱了个实的怀抱。

她不敢动弹,死死捉住貂裘,默默蜷缩在男人怀中,烈旖旎的龙涎余熏从四面八方盈满肺腑,逐渐抚平了方才的惊慌。她浑上下醺醺的,从手心到脚心竟蓦地一,心中蓦地想起《香乘》中那句「风,那更着意闻时,醉得浑无气力。」

斛律昭把她面朝后放在那匹黑骏骊上,自己也翻,左手牵缰,右臂环住她腰背。二人相对而坐,她裹着貂裘,衣不蔽的尴尬自此遮掩无虞,他也恰到好地挡住刺骨寒风。轶青这才注意到他前白帛渗了斑斑血迹,心微颤,咬了咬,还是轻轻低声了句:“谢谢你。”

男人听见,动作微顿,提缰的手不自觉一,呼也浅促了几分。片刻后,大掌将她的靠在他左颈窝,令她视线避开伤,视向两人侧后方那片灿烂霞光。夕尽,余晖漫洒晴空,青碧与血红层叠辉映,仿若浣玉朱的南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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