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迟。

圣上很务实。

想清楚这一，几家喜几家愁。

那喜的，自然是怀壮志，等着施展一腔抱负的能臣。

忧愁的则是心里有鬼的世家弟，在治国方面，圣上虚心纳谏，重视人才，但并不会被朝臣们牵着鼻走，尤其涉及到皇权之事，他乾纲独断，不容臣下忤逆，世家们想重拾以往的风光，只怕是难了。

从宗到女皇再到圣上，寒门学士的崛起已成定势，无法逆转。

几位老臣暗暗嘀咕，看来得叮嘱家中儿郎刻苦读书，以后科举仕才是正呀！

不觉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天赐，膳房为宰相们预备了丰盛的汤羹菜肴，几位宰相推让一番，席就坐。

其他官阶低的大臣没有资格和宰相们同案吃饭，他们的饭菜也简单一些，基本上是四菜一汤，偶尔多两时鲜菜品。

大臣们吃饭的时候，裴英娘正在大殿接见内外命妇，累得腰酸背痛。

一屋珠翠环绕，珠光宝气，阁老夫人，亲王妃，大长公主，长公主，她们各自的女儿、孙女儿、外孙女儿……连角落里也坐满人。

好在李令月喜闹，时不时发话活跃气氛，才不至于让裴英娘太无聊。

她低轻抚指尖，刚搽了凤仙，指甲颜浅淡，得多染几回。

一个阁老夫人尖，立夸她的指甲染得好，其他人跟着附和。

说来说去，无非是家长里短的琐碎事情，皇后态度和蔼，平易近人，但嘴很，决不漏风，只问家事。

命妇们绞尽脑，勾心斗角，筹谋的无非是各自儿女的姻亲或者丈夫前程的事，知她们的目的，不难拿。

好容易敷衍完，一众命妇告退，裴英娘留下王洵的妻崔氏说话。

命妇们对望一，默默退大殿。

崔氏神张，魂不守舍。

圣上登基以来，极为倚重皇后，后来脆一纸诏书废除六，所以长安的世家权贵才忙着嫁女，是不可能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和其他门第相当的世家联姻。

有传言说圣上对皇后言听计从，皇后没有大肆预朝政，可无疑她对圣上的为政举措有极大的影响力。因为皇后在民间威望极，而且谨言慎行，没有越矩，朝臣们抓不到她的把柄，只能暗暗咬牙。识时务者为俊杰，皇后和圣上不只夫妻情，亦有自幼相伴的情分在，而且皇后富可敌国，地位稳固如山，既然动摇不了，还不赶快想办法讨好？

崔氏未阁前，恍惚听家里人提过，族中有位妹曾得罪圣上和皇后，下场凄凉。皇后不迁怒她，她就恩德了，不敢再奢望其他。如今郎君得罪了大批世家弟，她战战兢兢，生怕圣上和皇后丢卒保车，舍弃郎君。

她正胡思想，一只琉璃酒盅递到她面前的案上，酒清澄。

“每年牡丹开时节，正是阿婆清酿熟的时候。”裴英娘笑着说完，举起琉璃酒杯。

崔氏定定神，她喜吃酒，皇后单独留下她，请她吃酒……应该不是坏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