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的背影，仿佛十分不舍，安他：“鸿，阿耶下朝就能回来，外边气重，来吧，阿娘叫人煮甜杏酪给你吃。”

鸿扭过脸来，一步一步慢慢走回房，坐在案前，等着吃杏酪，好像本没有什么依依不舍的眷恋。

难他刚才那副可怜样儿是故意给李旦看的？

他这么小，教他学问的老师个个都是发白的老者，儒雅稳重，断不会教他这些，他到底从哪儿学来的小心机？

“鸿，你每天目送阿耶上朝……”裴英娘尽量用说笑的语气问鸿，“你是不是舍不得阿耶，还是谁教你这么的？”

鸿眨眨睛，慢条斯理：“我跟阿娘学的。阿耶每天去上朝，阿娘送阿耶去，等阿耶回来，阿娘在门外等着，落雨了也等，我和阿娘一起等！”

原来罪魁祸首真的是自己？

裴英娘哭笑不得，让娘抱走二娘，蹲下和鸿平视，摸摸他的小脑袋。

他没有刻意讨好李旦，这让她松了气，他们是父，父之间不需要使小心机，至少现在不需要。她不鸿学业上的事，就是为了让李旦和他多亲近，相的辰光多了，有利于他们互相理解。

有她在一日，她不会让他们父之间起隔阂。

了星霜阁，冯德和桐支起罗伞，千卫等在廊檐下，簇拥着李旦去外朝。

雨滴打在芭蕉丛厚的叶片上，哗哗响。

他低声问冯德：“什么时候天晴？”

冯德心领神会，笑眯眯：“回禀陛下，问过了，再过两日必能放晴。这就去太仆寺为皇后殿下挑选几匹健，保殿下喜。”

他平时和李旦说话不敢这么随便，但说到和皇后有关的事，可以适当俏一下。

果然，李旦，看神态是很满意的。

待李旦走接见朝臣的内殿，桐对着冯德竖起拇指哥。

冯德嘴角翘起，下昂的的。

皇后嫁给主上时，他一个向皇后表忠心，主上调他去皇后边当差，那时很多人背地里笑话他以后一定会跌跟，他不屑一顾。现在主上即位，他伺候皇后几年，很得皇后的信任，平日专为主上和皇后传话，俨然成了外朝内的第一人，风光无限，笑话他的人见了他，都得堆起笑脸结他。

他得意地一甩拂尘，抬脚往太仆寺的方向走去，“小，以后呐，跟着咱家好好学！”

※

几位宰相姗姗来迟，告罪毕，各自坐。

雨一直没停，最后殿的王浮上漉漉的，接过左右侍立的内侍递来的锦帕脸。

今天不是大朝，规矩宽松，在座的大臣们跪坐在簟席上，和边的人小声讨论事情。

李旦正襟危坐，书案上一摞摞奏疏堆得的。

官复原职的裴宰相一个开启奏，说的是契丹和奚人的事。此前裴英娘派秦岩暗中安人手打探奚人的造车术，那几人奚人落，不负众望奚人造车术的奥秘，下已秘密赶回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