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这么同长说。她虽算得半个宗室，可惠王殿下已经故去多年，份总是不太方便。陛下宽仁，我们臣的却不能忘了本分。”沈希音微微叹气，一下又住了，敛起怅，“家中一切都好，你二哥三哥都完婚了，父亲叫我给你带一句……”

“谨守规矩，劝谏陛下……”还没等着长兄说完，希形先打断了他话，“去年他就这么待我的，陛下亲自赶了他走。”他笑得轻松，也不以为是什么大事，“陛下可不是父亲那般死气沉沉的。”

沈希音闻言便沉了沉眉，却没提他不敬尊长，“也不像刘中书家的小……你是不是想这么说？希形……你……”这位长兄言又止，一下停了言语，只瞧着盖碗里已有些凉的茶汤。

过了好一会，他才理好措辞，重新启问，“你真晓得侍君么？”

清仪房舍规整，看着自然也端肃许多。院里只摆了几盆时令，看去还有些单调。

端底下，室内还有几分艾草香气，清新得刺人。

过了两息，长兄又问了一次，“你真晓得你已是天侍御了么？”

才到了五月，外已有了蝉鸣声，聒噪得人耳朵疼。

省亲听着是恩典，可见见弟弟们也罢了，真见着父亲，谦少使只觉无话。对面谢长使已随同太妃去了宁寿里，江宁谢氏那般大族，自然来的人也多些——太妃兄弟同长使父兄都能来的。

不同自己这边，只父亲同幼弟两人。

陆察沉默了许久才问了一句：“铭哥儿过得好么。”

“回父亲，中一切都好。”

哪有什么不好的，便是有，鹦鹉前，安敢多言。自然也只有一个“好”字。

“那就好。你母亲也好，钊儿才说定了韩家九郎，你弟弟明年也要嫁了。我们家不比旁人门第，你在中也小心些，别犯了规。”

“爹，好不容易见一回哥哥，您说这些什么。”陆家二郎嗔，才同哥哥说起来，“说先生看了哥哥从前文章，很是赏识呢！”

谦少使轻轻合上了盖碗，笑得有些恍惚，“我如今在中，从前那些文墨不便了给外女，还是收起来吧，烦劳父亲同阿钊说一声……也莫叫吴小见着。”

“……哥哥何此言？我可是自己求来的啊。”希形又是一张笑面来，“我若不愿，又何必向陛下求呢？既求得了，又怎会没自知呢？”

这个弟弟便是油嘴晃得人，沈希音微微蹙眉。他主意大，在家中父亲母亲都无可奈何，自然这个长兄也毫无办法的。他既说晓得，便当是晓得。

“自小你不想考功名，父亲才想着将你嫁了给有后劲的妻君，”希音沉声，“哪想着你也不喜。”

中不是好去，更不能是好归宿。

“哥哥，我说了，陛下待人很好。”沈少君面上已有愠，也沉了脸对长兄发作起来，“长便不会说这等混账话。”他不轻不重地将盖碗一放，冷起脸来倒很有天家人的威仪，“我不喜刘中书家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