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

驿丞在这条驿路见过不少致仕官员，或者授官的京官员。

但似乎林延如此年轻就致仕的二品大员，还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个。

驿丞办事很是稳妥，虽是外面下着大雨，但他依然是让驿卒给林延一家人安排了净的驿舍，还吩咐驿卒给林延端来腾腾的饭。

而方才大雨时，林延虽在船上，但下船时鞋不小心踩到泥有些脏了。

驿丞看见后立即给林延换上一新鞋袜，同时命几个懂的老驿卒服侍，端来洗脚的。

林延见此也是领情，脱去了鞋袜，双脚浸在里。

林延但觉浑通泰，此中滋味难以形容，这一刻旅途的疲乏尽数消散去。

“大宗伯，这可还行？”

“行，”林延，然后双脚在盆里搓了搓，双手则在挽起的上，“驿丞办事很周到。”

“不敢当，大宗伯谬赞了，服侍您老人家是份内之事。”

看着满白发的驿丞称自己老人家三字，林延笑了笑：“驿丞在此一任多久了？”

“三十七年了。”

“哦？为何迟迟不得升迁？”

驿丞苦笑：“回禀大宗伯，几任县太爷都觉得卑职在本县驿站办差甚好，不让他任。”

林延不由失笑，了：“原来如此，驿丞请坐下说话。”

“卑职不敢……卑职谢大宗伯赐坐。”

林延与驿丞闲聊，这边驿卒给林延端来一盆卤羊蹄，二人就着酒边喝边聊。

驿丞觉得林延没什么架，慢慢地话也多了。

“这么说去年大旱没有收成，本县百姓只能靠番薯为生计！如此说来真是苦了老百姓。”林延叹息，“驿丞有什么话不妨直言？不要放在肚里。”

驿丞心想，此人虽年轻，却忧国忧民，关心民间疾苦，着实是真正的好官。

于是驿丞鼓起勇气问：“敝县看来百姓穷困潦倒，许多人一生温饱不得，似还不如嘉靖时候。卑职斗胆敢问大宗伯一句，这天下难治乎？”

林延看着驿丞笑了笑，拿起羊骨：“驿丞，你看这天下就如这羊骨好早都给啃去了，剩下难啃，脑的也不多了，下面要想再找吃只能敲开骨了，这也是为何天下越来越难治的理！”

驿丞：“这有何难，拿个槌敲开来吃！”

林延笑：“正是这个理，当浮一大白！”

同饮一大杯酒，林延与驿丞同时大笑。

说完林延看向驿舍之外，但见外暴雨如注，雨声轰鸣。

驿舍外悬挂的黄灯笼在暴雨中摇晃不定。

百里之外，雨亦落在紫禁城内的院，墙巍峨。

走廊上天正看着院这场大雨。

张诚，田义，陈矩都捧着奏章站在天后。

“河南，山东去年大旱，今年又是大，南京有民起事，朝廷正值多事之秋啊！”天叹，“朕亲政这么多年，为何一事接着一事？满朝之上又有哪个大臣，真正能为朕忧心这天下，都只念着自己荣华富贵吧！”

“陛下还请保重龙，有王老先生与几位阁臣主持国事，大可放心。”

“这一次重推阁臣，五十五名廷臣，有五十三人都推了林延，”天的声音厚重平缓，“真可见……可见众望所归啊！你们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