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延想了想：“回禀陛下，以臣一得之愚，当以宽为主，猛以济之。太祖立国已垂两百年，邹元标之前所言明治无善治虽是妄言，但也有一二理。太平时日已久，官绅待之太宽纵，百姓待之太严苛。”

“但现在朕边唯有你与许先生。卿是礼尚书，所以朕向你要一句准话！”

林延不慌不忙地：“回禀陛下，臣将盐商的馈赠全数变卖，赠作书院，这有明账可查，臣并没有取分文私用。同时盐商两个弟，臣以为他们才学不足为官，至今连生员都未考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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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州盐商曾让两个弟拜在臣的门下，同时盐商还在保定送了臣一座田庄，但臣无私于盐商。”

想起方才御批上所言‘元以宽失天下，朕救之以猛，小人但喜宽’，朝廷把控盐政就是猛，给盐商把控就是宽纵，小人才喜宽，盐商就是小人。

林延：“陛下所言极是，臣以为朝廷用人当赛而不相。官员若不放在事中历练，不经考验的官员如何用之。臣也愿陛下能多多磨砺臣。”

“如何来？”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天看林延之表情，面上却是很满意，任尔再狡猾，但朕终于抓到你把柄了。

林延：“宽猛相济自左传，当时郑国产治国，他临终前对继任的太叔说，治国最善就是宽以待民，其次莫如猛。但宽猛如火一般，火烈老百姓望而畏之，弱老百姓则狎而玩之，故而宽难猛易。”

瞬息之间，林延已是明白了。

而林延看天脸知背后自己刀的人并没有说这些，而天也知自己在家乡办书院的事，当初他还从私里拿了钱赞助呢。

林延当即：“启禀陛下，臣有罪。”

天：“当时里就三位大学士还有林卿。现在申先生连上七疏请辞，王先生又回乡了，若是两位先生在，他们必会知朕的心意。”

天闻言气笑：“竟有此事？这还无私？那么天下哪个官员有私？”

“那这么说还是宽？下面官员奏上来，两淮盐政实行纲运法，朕问许阁老，许阁老说此乃你主张。朕有一个疑问，这纲运法如同代征，元朝称之为买扑，石卿为尚书时曾多次向朕陈词，言此法易为趋利之徒所趁、罔上下、为害极大。此法便利盐商极大啊，卿倡议此举是否有私与盐商？”

林延：“臣愚昧，不知陛下所言。”

林延：“陛下之言，臣字字句句都记在心底。”

以为太祖所言‘宽猛相济，惟务适宜尔’一句极为妥帖。”

“圣人与太祖所言宽猛相济，就在于度，至于度字如何把握，断自圣裁！”

天说完，林延心底一寒，原来如此，许国真是杀人不见血。

幸好自己防备着这一手，早早洗白了。

林延：“田庄不过馈孙，但书院却能报答乡邻，为国举贤。臣未将此事禀告陛下，是臣之罪，但是臣与盐商无私。”

天笑：“林卿怎会不知，还记得朕当初在毓德与卿和几位大学士说的话吗？”

但林延又想起陈矩方才要自己实话实说？陈矩的意思是什么？

天：“好一句赛而不相。朕以为官员之选当如此，对于东之择立是否也应当如此。”

林延窥视天表情，但见他没有意外之神，心陈矩的话是真的，果真有人在背后了自己一刀，将此事告知天，若非陈矩提自己今日就代了。陈矩是不会无的放矢地提起当年二十万两的事。

天一摆手：“这件事朕知了，卿到底是不是分文不取，朕会派人去查。但朕对卿一直还是信任的，否则也不会召见相询。”

天问：“是嫌田庄不好吗？为何拿去变卖？”

“圣人闻产之言赞曰，政宽则百姓怠慢，怠慢应当纠之以猛，但太猛则百姓易被欺压残害，如此当施之以宽。宽以济猛，猛以济宽，如此可为明政。”

林延说到这了，但觉得凭以往经验天必然闻此龙定是龙颜大悦。

林延知这个的问题回答不好，自己就危险了。当然林延就此事可以答来，将事情推卸开来，甚至倒打许国一耙。

“哦，何罪之有？”天嗡着声问。

你林延如此提议，是为盐商说话吗？

天闻言果真神稍缓。

但是今日天却笑了笑：“圣裁？朕居，外间民情事务，倒是难以周知啊。林卿说宽猛相济，那么现在的时政当宽当猛？林卿细细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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