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延闻言一讶，随即又有些好笑，这不是申时行说话的风格啊，这一次不是虚的，那么说自己以往辞相几十次，那都是虚的吗？

三日后，林延前往文渊阁。

这么多年来事申时行，林延一直奉行是‘早请示晚汇报’，虽然偶尔奉违，但事事都有先征询申时行的意见，事后再时时汇报。

申时行笑着摇了摇：“宋太祖当年有言，宰相须用读书人。而本朝只要是词臣即可，何来镇得住镇不住之说。你再好好想来。”

申时行：“朝廷哪有非谁不可的理，只要你们几位卿相，各个都能致君尧舜，老夫在于不在也是无妨的。对了，老夫听闻礼近来有些小麻烦。”

林延：“恩师，恩师，朝堂上不可一日无恩师啊。”

申时行笑了笑：“若是陛下不许这二人呢？老夫又该提谁？”

林延这才思考了一番，然后：“恩师，阁臣之任不可轻忽，朱山，沈四明在吏礼多年，有不少同乡故旧的支持。若他们为阁臣，甚至将来任宰辅，不说众望所归，至少能镇得住百官。”

林延打断赵用贤：“那就以本的名义题文咨询内阁就好了。”

黄凤翔：“正堂与徐郎中所见明，是应该问过内阁的意见，但最后于情于理都应该我们礼面奏请。”

林延当然还想提‘沈鲤，于慎行’二人，但是申时行听了肯定不兴就是。

但见申时行抚须慨：“早岁皇州。尊酒相逢尽胜。三十年来真一梦，堪愁。客路萧萧两鬓秋。蓬峤偶重游。不待人嘲我自羞。看镜倚楼俱已矣，扁舟。月笛烟蓑万事休。”

“昨夜老夫读到这首陆游的诗心有所。老夫二十八岁状元及第，四十四岁阁，而今五十七岁，宦游二十九年，倒也是三十年来真一梦。”

林延心想，这是提名内阁大学士啊，想想就令人激动。

林延：“就是，兵拖欠了官俸工，不过他们也不是有意为难，也是朝廷现在着实有难，这些小事学生自己可以对付。”

以往林延是很羡慕这文渊阁的值房的，但为二品大员后，此时此刻再看这里，林延不由生了不过如此的念，比他礼火房差多了。

林延一愕，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林延捺住自己的优越，默念了几句山不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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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延这话也是心底话，自己的势还未成，申时行走了谁给自己撑腰壮胆，哪里来的大树遮荫。

申时行见了林延笑了笑，伸手：“坐，无虚多礼。”

但见林延‘认真思考’了一番：“那么学生就斗胆试言了，学生以为前礼尚书朱山，前吏左侍郎沈四明可以胜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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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行：“你今日来也是听说了消息吧。”

林延茫然：“学生不知是何消息，还请恩师明示。”

申时行正在更衣，林延就在值房的外间坐着等候。

Ps:明日有更。

赵用贤：“正是如此，否则以后我们礼如何再外人面前抬起来……但是问过几位阁老，赵某也不反对只怕……”

申时行闻言欣然：“不错，倒是老夫多此一问。说正事吧，老夫归老之前，有两事放不下，一是国本，二是增补的阁臣。”

林延说这话就很讨巧了，这二人都是申时行的自己人。林延提名二人，完全不需要思索。

于是林延沉声：“学生以为当今吏左侍郎赵兰溪，前礼左侍郎张新建都是堪任之选！”

等候之时，林延也是打量起申时行的值房来，现在他倒是觉得此间值房有几分狭小，，也不见得如何雅，甚至边角有些磨损。

“以你之见，老夫以后，有谁可内阁？你不要顾忌，你我就是师生闲聊。”

林延闻言后侧坐下。

申时行笑了笑，捻须：“方才老夫已是向天面辞首辅之位，这一次不是虚的。”

林延想来想去，突然发觉若不是朱赓，沈一贯二人阁，他在申时行面前提名了任何人，这不是一桩人情落在自己上吗？

当然随着公文的发，此事就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一回音。

也不计较，因为此言倒是合他心意。于是林延：“徐郎中之言，很有理。当初陛下是令内阁寺科共同造办钱粮。下几位阁臣还未说话，我们礼是不是应先过问一下几位阁老的意见。我们总不能让内阁左右为难吧。”

这时申时行从内间步，林延立即恭敬起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