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一定在洛城。

李神符却没有那么乐观，原因很简单，时代不同了。

今时今日之大唐与祖皇帝称帝之时的大唐，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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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孝协往前凑了凑，低声：“我们总不能袖手旁观吧？可以让人调拨一下，或是京中，或是洛，总要将这风彻底挑起来才好从中渔利……”

然而河东盐池不过是一隅之地，河东世家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力，制接盐池虽然让天下门阀愤懑不已，可说到底“亡齿寒”也还未伤到自骨，没有切肤之痛自然谈不上破釜沉舟，只能袖手旁观。

河东盐池被房俊派军制接之后河东世家的反应的确让人意外，非但没有的反击，反而迅速向房俊臣服，并且协助其复工复产，使得一场大的风波尚未涌起便销声匿迹。

首先，“政事堂”“军机”的设置垄断朝堂文武事务，所有的朝政、国事都在一个规定的框架之内转，并且最终得到解决，一切都细化、制度化，与武德年间那皇帝带着大家坐在一随意置国事的境况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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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枢也只能抗议而已，多鼓动一些学跑去承天门外“叩阙”，向陛下申述一番，并不敢在京畿之地大动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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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一气，李神符沉声：“休要动辄喜动颜，如此浅薄如何能成大事？更不要小瞧房俊，在他上吃的亏还少吗？那厮既然敢在河东、洛搅动风云，就肯定有几分把握，河南世家未必就敢破罐破摔。”

西郡公李仁裕亦是眉飞舞：“陛下当真是昏聩呀，似‘罚赎’这样的古已有之的制度岂能轻易废黜呢？这是阶级的特权，没有了这个特权，任谁犯法都要以律法制裁，如何彰显阶级的优越呢？此事必然沸沸扬扬、无休无尽，此刻不知多少人明里暗里痛斥陛下。”

所有反对李承乾的人，此刻都振臂呼，甚至开始畅想当天下门阀群起而攻之的那一个妙时刻。

骂一句“昏君”都是轻的……

自商周以降，皇权前所未有的稳固，从外几乎不可能攻陷……

战力上的碾压之势，已不是单纯依赖人数可以弥补。

只看长孙无忌、晋王两次兵变就可得结论，火已经成为战争的主导，谁的火多，谁就获胜。

如此，就算对陛下再是不满，就算国家政策再是掘世家门阀之基，谁敢造反？

且不说房俊这一手“釜底薪”将河南世家推坑里着实缺德，河南世家忍无可忍，其余天下门阀也定然明里暗里给予河南世家大支持，在洛掀起一场惊涛骇浪，迫远在长安的陛下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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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打仗是兵对兵将对将，己方的人数与对方基本相等，如此才能谈论胜败，似“淝之战”“官渡之战”乃至于“虎牢关之战”那样以少胜多的战例基本不可能现，火大的威力足以弥补人数上的差距，若一方持火守住险隘，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境况重现，对方即便有十倍兵力亦是枉然。

但这一次“废黜罚赎”却完全不同，因为波及到了整个天下的世家门阀、宗室勋贵。

河南世家俨然成为天下门阀对抗中枢的兵刃，无论愿不愿意都已经被架起来，要么心甘情愿为前卒与中枢对抗，要么俯首称臣却自绝于天下门阀。

你李承乾是凭什么当上皇帝的？是门阀世家的支持、是宗室勋贵浴血搏杀，结果你现在坐稳皇位了，就要将咱们这些人弃如敝履？

世家弟得益于盛的家族支持，仕便青云直上、扶摇九霄，可同时也将背负家族的沉重包袱，一生都要为了振兴家族而付所有，他们可以赌上自己的前程，却未必敢赌上家族的存亡。

而后便是军队的变化，火的大规模装备、使用，使得战术、战法等等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直接导致战略层面的大变革，以往动辄数万人、十数万人的大会战如今基本不可能现，因为一卫之兵力就可以横推一个国家，何须集结十数万人远征跋涉？

幽居府邸十余年，几乎与外界断绝毫无联络，整日里得到的消息大抵都是用“听”来的，缺乏最直观的受。而今一朝府，参与至宗室斗争之中，骤然接外界的受比那些在其中潜移默化之人更为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