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血尘(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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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血　　　　尘

刘维站在审讯楼前，发现这栋建筑原来也应该同另外两栋一样，本都是红砖楼。应该是后来故意把外墙及窗框都涂成了乌黑的颜，且所有的窗也严严实实地糊上了不透光的黑纸。整栋楼黑压压的，对于站在它面前的人极压迫，即便大白天，让人看上去也会顿森可怖。这时，黑漆漆的正门被两侧的守卫拉开，里面被红灯光照亮的门厅展在刘维前。刘维突然有一错觉，觉面前的审讯楼就是一黑的兽，此时正张开血盆大嘴，要把自己一吞吃去。吓得刘维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了几步。

“刘事，是不是累了？要不先去办公室休息一下，在那我向你汇报一下审讯楼里的情况。怎么样？”陈发一把扶住了刘维的，适时地建议。

“哦？”刘维也已然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说：“不用不用，就是再辛苦也不能辜负上级对我的信任。组织上派我到这来观考察，就是要认真学习和总结陈队长你优秀的理经验，必须看全、学全！上面的领导们还等着看我的汇报内参呢！再说，咱们都是忠诚的革命者，革命死都不怕，哪能怕累呢！”刘维若悬河地说了一大。

“好，好，刘事请！”陈发右手一摆了个相让的手势。

两层的审讯楼除了一楼门厅两侧各有一间分别是看守的寝室及打手的休息间，其余都是一间一间的刑房，每间刑房的面积、布置、刑都各有不同。地下室则是被送审讯楼里的犯人临时的关押牢房。被送审讯楼的犯人基本都是浑光光地被押送来，在门厅先接受打手们的测底搜和仔细检查。这其实就是一个凌辱和恫吓的过程，赤的包括袒的羞被五、六支手一起前后上下摸个遍。叼着烟的打手们一边检查，一边污言秽语地相互，时而厉颜厉地恶声恐吓：

“嘿，他这黑你们一会都不许碰，我给他玩个新招儿！”

“妈的，这小儿还实的，夹得我手指都不来了，哼哼，两天我就给你扩成血盆大，哈哈哈哈……”

“你们瞧，这家伙的卵毬都缩缩成一块了，记得上次在这待了三天，去的时候得两手都搂不住了！”

“你是第一次来吧，嘿嘿，准备好开绽、骨断折、飞破了吗？”

…　…

检查完毕，屈辱和恐惧都到了一定程度的犯人就被连拉带扯地刑房，开始自己的炼狱历程，直至彻底认罪或是把问题毫无隐藏地全代并让审讯人员满意后，才会遍鳞伤地离开。

陈发领着刘维参观刑房，里面正痛苦熬刑的一浑是血的躯着实让初校门的小秀才不忍直视，而烧红的钢针、冒烟的烙铁、带刺的狼牙、垫在下的青砖、压在脊梁上的磨盘更是让刘维胆战心惊。虽然来此之前曾考察过几个改造，但无论是刑讯室的规模还是用刑的手段都远不能与这相比。看了三间刑房，刘维就连呼“够了够了”自己跑到了走廊里。这时，从楼上隐隐穿过来一声凄厉的嘶嚎，叫声足足持续了七、八秒，又突然一下嘎然而止。刘维好奇地寻着叫声的方向，顺着楼梯上了二楼，来到了走廊里侧的一间刑房。刘维小心地把刑房的铁门缓缓推开一个，正好看见对着门在刑房中央的十字刑架上一赤的躯。那人的双臂别在背后穿过刑架上方那横木上的两个枷孔，双也被向后岔开反扳到刑架后面，上折的双在脚腕用绳与下垂的双腕绑在一起，整个完全悬空地挂在刑架上。那人的腰被刑架中的一立木向前起，使得躯被极度地延伸，而又被一勒在脖上的绳牵拉从刑架的端后仰过去。拱的双间，又有一绳勒绑着，悬空吊着一个健用的石锁。在绷的上，连着两细铜丝，一缠在在红的上，另一则消失在双之间。长长的铜丝连在刑架侧前方木桌上的一台手摇电话机上。那人上淋淋的，显然为了增加导电还多次被泼上冷。下的地面上也是一大滩迹和散落其上屎污。

“又他妈昏过去了！”一个脆亮的声音骂。“来，给他泼醒！”

“啪”的一声，一盆冷从重重地拍落在受刑人的上，又“哗啦”一声摔落在地面上。冷的刺激，兼之脑袋因为倒仰着而使得朝上的鼻腔被了，让昏迷的受刑人一下就被呛醒了，发痛苦的咳嗦声。

“妈的，这么一会你昏了几次了，秦排长，你他妈不是刚嘛！”一个圆矮胖的影几步蹿到刑架前，正是陈队长那个十四岁的儿陈悍东。男孩抬起脚，照着悬吊在受刑人下的石锁一蹬，被拉到惊人长度的随着沉甸甸的石锁一起悠起来，让倒垂在刑架上的脑袋发一声短促而有力的闷吼。

“谁站在门外呢？”男孩一转脸，发现了被拉开了一条的门，尖声质问。

刘维一惊，正犹豫着不去，门就被后的一只手有力地推开了。陈发一手挽着刘维，迈步了刑房。

“爹！”陈悍东憨声憨气地叫了一声，随后目光在刘维脸上扫了两，混不清地吭了声“刘叔叔”。

陈发和刘维走到十字刑架前，看着挂在刑架上那壮实的躯，由于刚经受过持续的电击，过度痉挛的肌仍在不自主地搐搐抖动。

“你这娃还烟了？”陈发瞄了一那人腹七、八个刚刚上去的烟疤，斜藐着自己的宝贝儿责问。

“噢，不是我的…是…他的……”陈悍东一指站在自己侧后方的一个三十来岁的打手敷衍。

陈发扫了一那人，心里已然明白了怎么回事。“整治整治就行了，别太过了！”陈发故作严肃地对陈悍东吩咐。

“爹，这犟牤不狠整不行，已经好几次不服教了……”陈悍东着脖、瞪着双声辩解。他走到刑架边，抡起掌背在秦排长肌绷、挂满珠的腹上啪啪扇打着，仿佛在给他检查。“……你瞧，这板多结实，扛得住！”男孩嘿嘿一笑，用三手指掐住了耷拉在受刑人下还缠着电线的，向上一拧，故意朝着刘维的面戏谑地抖动了几下红的，在上挂着的一绺白粘被甩飞了去。“嘿嘿嘿嘿，秦排长不光屎齐汆，浆也了三次咧！”

一路走来，在“衩营”里的所见所闻已经让初来乍到的刘维暗呼惊奇，但此时看到一个才十四岁的孩竟然也亲手施刑，而且手段如此狠毒辣，更是让刘维大跌镜。看着面异的刘事，陈发赶对陈悍东大声喝止：“赶停了！”说罢，就把胳膊搭在刘维的肩，把他挽了去。

“陈队长，刚才在院里听你提到过，除了监房之外，还有一个叫“猪圈”的地方，个别极端死分关在那里，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刘维突然问。

“哦？呵呵，我就提了一嘴，刘事还记着呢，对待工作咱们的大秀才真是细致微啊……”陈发嘴里打着哈哈，脑海里飞速地转了一下，随即说：“……行，那就带刘事去瞧瞧，至于最后写不写内参汇报里，刘事自己定夺！”

陈发领着刘维下到了地下室，来到走廊尽的一扇黑铁门前，守门的看守向陈发敬礼后，把两个黑的件递到陈发的手里。陈发顺手分给刘维一个，刘维一拿到手，这才吃惊地发现陈队长递给自己的竟然是一个黑的防毒面罩。这个东西刘维在上大学时学校保卫举办的一次防生化武实战训练中看到并试用过，现在看到陈队长已经在脸上，让刘维一时丈二和尚——摸不到脑。

“刘事，铁门里面就是“猪圈”了，又脏又臭，赶上它！”陈发从面罩里透来的声音瓮声瓮气。

看守用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铁门，陈发带着刘维迈步而。

过了一小段狭窄的走廊，到了“猪圈”当中。这是一个完全密不通风的密室，长方形，百十来平方米的面积，棚上一排排的白炽灯把室内照得一片惨亮。密室的左侧是一堵泥浇筑的“圈栏”，一米半，里面就是“猪圈”。“猪圈”外的通上，一个同样带着防毒面罩的看守手持着在淌着的泥地上巡视。刘维把靠近了“圈栏”，向“猪圈”里张望。只见长达二十来米的“猪圈”被分成了十格，之间用一米半的铸铁栅栏相间隔开，每格宽两米，长三米。此时十格“猪圈”没有空闲的，一看去都或趴或卧着脏兮兮的猪。可刘维再定睛一看，却发现并不都是猪，猪群中竟掺夹着几人的躯。刘维赶迈了几步，经过了前两格猪圈里养的的猪，走到第三格“猪圈”，里面正是一个赤条条的人四肢伏地跪趴在里面。这是一个材十分壮魁梧的中年汉，虽然脸上勒着一条蒙的黑带，但也能看大约三十七、八岁的样貌。他四肢伏地，分岔的双手和双脚都被嵌在泥地面的铁环牢牢锁住，脖颈上还着一个铁圈，并被一铁链吊在棚的铁环上。被禁锢的四肢和悬吊的脖颈使得他既不能直起，又不能躺伏在地，只能时刻保持着猪一样的姿势，跪趴在猪粪遍地、横的地面上。那人被剃成极短寸的上有一个白的“猪”字，是被香燎掉了发茬而的浅。赤的上也粘满了粪便，一些涸的粪便掉落则目惊心的累累刑疤。脸上倒是没有粪便，因为巡逻的看守们每次小便都用给他浇洗脸。而随着更细致的观察，更多细节也刘维的帘，让刘维心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