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安靜得只剩下冰箱運轉的低微嗡鳴。我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著早餐，吐司的香氣和的溫熱在腔中散開，卻似乎無法完全驅散那種空落落的孤寂。陳繁星離去後，這個空間徬彿瞬間變大，每一處都顯得過於寬敞和整潔，整齊得有些不真實。

吃完早餐後，我將碗盤放洗碗機，赤著腳走在冰涼的木地板上，最終停在畫室門前。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轉動了門把。畫室裡瀰漫著松節油和顏料混合的特殊氣味，陽光從大的落地窗傾瀉而，照得空氣中的微塵都在飛舞。新的畫布架在中央，旁邊的桌上擺滿了嶄新的狀顏料，整齊得像等待檢閱的士兵。

我的目光掃過那些鮮豔的塊，最終停留在畫架上那塊空白的畫布上。我拿起畫筆，卻久久沒有動作。這裡的一切都是陳繁星心為我準備的，安全、舒適，卻也像一個華麗的牢籠，將我與外界隔絕開來。我放下畫筆，決定去走走。

我回到房間，換上了一件米的風衣，將長度及膝的裙襯托得更加溫柔。我拿起手機和鑰匙，最後看了一鏡裡的自己，蒼白的臉上額角那塊已經轉為淡青的瘀傷，顯得有些脆弱。我一氣，打開了公寓大門。

電梯下到一樓，當我走大堂，迎面而來的微涼空氣讓我神一振。我沒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沿著街慢慢地走，看著行匆匆的路人，聆聽著城市的喧囂。我在一個路停下腳步，無意間抬頭，卻看見了對面那棟熟悉的白建築——市立醫院。我只是想離這個讓我窒息的溫室遠一點，沒想到腳步卻不自覺地帶我來到了這裡。

「學長不是音樂的嗎？」

江時序看到我打的字，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溫和地笑了起來，那笑容像日午後的陽光，得恰到好處。

「是啊，我主要還是在教琴和一些編曲。」

他點點頭，坦然承認，目光卻沒有離開我的臉。

「但……生活不只有音樂。」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神飄向不遠處穿梭的病患與家屬，然後又轉回來，專注地看著我。

「在琴房裡待久了，會覺得世界很小，只有黑白鍵。想來看看……看看別人的生活，聽聽不一樣的故事。」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能讓人安心的力量。

「而且，在這裡，很安靜。」

他補充，神裡有著我懂的默契。

「這裡不需要太多言語，用行動去幫助別人，反而更直接。」

他說著，很自然地朝服務台的方向偏了偏頭，示意我可以邊走邊聊。兩人並肩走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他的步伐合著我的，不快不慢。

「妳呢？最近還好嗎？」

他問，這次的問題很模糊，沒有體指向工作和生活，只是單純的關心。

「繁星她……有照顧好妳嗎？」

「有，學長，我想參加義工，可是我不能說話，能當義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