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脚的脚底边缘，已经隐隐沁了一刺目的鲜红。

那红从她脚底渗来，一一，慢慢洇开，在白得晃的脚上，目惊心。

他脑里的怒火，“唰”地一下，被什么东西浇灭了。

“别动！”

他吼得比刚才还凶，眉拧成了疙瘩，额上青暴起。

“脚下全是玻璃渣！你他妈瞎啊？！”

他几步冲过去，也不满地碎片，一把将人抄起来。

许烟烟轻呼一声，那惊呼短促，带着惊慌，又带着别的什么。

手臂下意识环住他脖颈，温的和甜香猝不及防又撞了他满怀。

又是那，又是那甜香。

康志杰手臂僵了僵，像是被电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他三步并两步冲到床边，把人往床沿一撂。那动作又快又猛，带着说不清的怒气，又带着说不清的小心——撂下去的时候，手臂还托着她的背，没让她直接摔着。

他扯下门背后搭着的巾，胡她手里。

那巾是他汗用的，还带着他的味儿，的。

又一瞥见墙角的拖鞋，一脚踢过去。两只鞋“啪”地并排落在她脚尖前，鞋尖正对着她，整整齐齐的。

“自己，看看扎了没！”

他语速飞快，像连珠炮似的。神扫过她脚底那红，又像被到似的挪开，移向别，可没过两秒，又忍不住瞟回去。

“我妈那屋柜里有红药和纱布。”他补了一句，声音低下去，不像刚才那么凶了。

说完，他才像忽然找回刚才断掉的思绪。那怒火“轰”地又烧了上来。

他手指差戳到她鼻尖，声音从牙里挤来，一字一顿：

“许烟烟，你给我等着！等我把红找回来，看我怎么跟你算这笔账！”

他狠狠瞪她一。

那神复杂得很——有怒，有恨，有无奈，还有别的什么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要把这祸样刻在脑里，又像是想把她看透，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妖变的。

然后他转就冲了门。

脚步声又重又急，踩得院里的地咚咚响。那声音渐渐远了，消失在巷里。

他要去追那个恐怕心都碎了的李红。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许烟烟一个人，坐在床沿上。

她低看了看自己的脚。脚底那红还在，血珠慢慢渗来，圆圆的，红红的，在白肤上格外刺。

她动了动脚趾，那血又渗来一。

疼吗？疼的。

可她嘴角却慢慢弯起来。

她低，看着手里那条巾——康志杰的巾，灰扑扑的，带着汗味和烟草味。她把巾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看向院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