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那盘里的菜还冒着气，汤在盘沿晃动，随着她的颤抖，的油溅到手背上，一片红痕。

她却觉不到痛。

睛死死盯着那对男女，瞳孔里倒映着破碎的光。

那光里有康志杰的脸，有许烟烟的脸，有他们贴在一起的。

康志杰听到声音，猛地扭。

对上李红那双瞬间被震惊、痛苦、背叛填满的睛，他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红！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慌忙松开手，像甩开烙铁。

许烟烟从他怀里脱离，脚步虚浮，微微。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扶着床沿站稳。那细细的，起伏着，一起一伏，那饱满的地方也跟着一起一伏。

衬衫领更歪了。刚才那一番折腾，扣又松了一颗，一大片晃的雪腻。那雪腻从锁骨往下，一直到隐约可见的沟壑，白得刺。

她脸上满是“后怕”的苍白和红——苍白是底，红是从肤里透来的，像是刚从炕上下来，又像是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睫漉漉地粘在一起，一颤一颤的。

她语还休地看向李红，那双桃光潋滟，带着恰到好的惊慌和无辜。嘴微微张开，又合上，言又止。

然后她开，声音带着恰到好的颤：“红，我刚才差摔了，多亏志杰哥接住我，你……你千万别误会志杰哥。”

她每说一个字，李红的脸就更白一分。

那“误会”两个字，从她嘴里说来，的，糯糯的，像是真心实意替康志杰辩解。可听在李红耳朵里，每个字都像是刀，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哐当——哗啦！”

李红手里的盘终于自由落，与地面亲密接。汤与瓷片齐飞，在康志杰心尖上又狠狠划了一刀。

红烧的汤溅了一地，油汪汪的，里还躺着几块，冒着气。碎瓷片散得到都是，白的，的，尖的，钝的，横七竖八。

李红最后看了一康志杰。

那神，比地上的碎瓷片还冷，比的菜还灼人。冷的冷的，却带着火；的的，却像冰。那神里有恨，有痛，有失望，还有别的什么——像是什么东西死了。

然后，她转就跑。

脚步又急又重，像要把这地踩穿。她跑过院，推开院门，消失在巷里。那脚步声渐渐远了，最后什么都听不见。

“红！李红！你站住！听我说！”

康志杰急得嗓都劈了，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被人掐住了脖。

他抬就想追，脚下“咔嚓”一声——碎玻璃硌得鞋底生疼。他低一看，满地都是灯泡碎片，尖尖的，亮亮的，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的尔康手伸去收不回，在空中微微颤抖。

那手僵在那儿，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五指张开，微微弯曲，像是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