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想起那个声音第一次现的时候——在服务区的车里，她告诉自己那是幻觉。她真的这样了。她让自己相信那是假的。

“后来呢？”

“后来我就……不敢了。我怕你害怕，怕你接受不了。我就等着，等你准备好了。”

许诺睁开睛，看着前方的路。

准备好了吗？

她不知。她只知现在这个声音在她脑里，告诉她他叫小北，十五岁，一直在她里。她不知该不该信。但她信了。不知为什么，她信了。

“小北。”

“嗯。”

“你说还有别人。是什么意思？”

小北没有说话。

许诺等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小北？”

还是沉默。

许诺的心快了一。她突然有慌，怕小北走了，怕那个声音再也不现了。

“小北，你还在吗？”

“在。”声音又响了，还是那么轻，“我一直都在。”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

小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我不敢说。”

许诺愣了一下。不敢说？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敢？”

“我怕……怕你更害怕。”

许诺盯着方向盘，盯着自己握在上面的手。手指还在抖，从刚才一直抖到现在。她不知自己为什么抖。也许是害怕，也许是别的什么。

“已经这样了，”她说，“还能更害怕吗？”

小北没说话。

许诺等了一会儿。然后她说：“小北，你说吧。我能接受。”

很久很久的沉默。

久到许诺以为他真的不会说了。久到她又开始数自己的心。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小北的声音响了，很小声，很小心：

“还有……还有别人。”

“几个？”

“我……我不知。还有几个。我不太清楚。”

许诺愣住了。还有别人。不止小北一个。还有别人在她里。

“他们……他们会伤害我吗？”她问。

小北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有一个……看起来不太好。但我不敢靠近他。还有一个……我也说不清。”

许诺的脑又开始了。还有别人。不止一个。他们是谁？他们什么时候会现？他们会不会……

“小北。”

“嗯。”

“谢谢你告诉我。”

小北没有说话。但许诺觉到一什么。不是声音，不是觉，是别的，像有人在里轻轻松了一气。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的路。

这条路还很长。三千公里，才开了不到一半。前面还会遇见什么？她不知。

但她知，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小北在。

一直都会在。

她重新发动车，打了左转灯，慢慢开回路上。

“小北，”她说，“如果你害怕那些人的时候，就跟我说话。”

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响了，很轻，带着一小心翼翼的兴：

“好。”

许诺重新上路，但脑完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