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晚上十落地。你把地址发我。”

电话那传来窸窣的声音。起床。开衣柜。拉行李箱拉链。金属碰撞。拉链齿咬合。

那些声音细碎而笃定。

“可是你工作……”瑶瑶说。

“我休假。”云岚打断她，“早休晚休都是休。”

她没说的是，为了这趟“休假”，她熬了三个通宵赶完一个方案。没说的是，老板在会议上拍桌：“云岚你知不知这个客我跟了多久？”没说的是，她把攒了半年的年假全押上了，还不够，要预支明年的。

这些她都没说。

瑶瑶也没问。她只是听着那些声音，指甲抠着手机壳的边缘，抠一浅浅的白印。

“瑶瑶。”云岚忽然叫她。

“嗯。”

“他们是不是又来了？”

瑶瑶没回答。

沉默就是回答。

云岚那边顿了一下。然后她的声音沉下去，带着某压抑过的、几乎听不痕迹的绷。瑶瑶太熟悉这声音了——大二那年，她急胃炎半夜被抬急救室，云岚接到电话后连夜坐灰狗士从洛杉矶赶来，凌晨五现在病房门，开第一句就是这个声音。

“凡也知吗？”

瑶瑶沉默了很久。

“……他项目忙。”她说。

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云岚没再问了。

“今晚等我。”她说，“什么都别签，别开门，他们说什么你都听着，不用反驳，不用解释，不用告诉他们任何事。钱的事，等我来了再说。”

“嗯。”

“把Lucky的狗粮添满。”云岚说，“冰箱里如果有剩菜，扔掉。你上次说它吃坏肚了。”

“嗯。”

“还有，”云岚顿了一下，声音放了一，像在哄人，“别哭了。”

瑶瑶这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挂电话的时候，她听见云岚极轻地叹了气。那不是疲惫，是心疼。

那天晚上十二十三分，云岚拖着银行李箱从到达走来。

瑶瑶看见她的瞬间，忍了一整天的泪终于掉下来。

而现在，云岚就站在她面前。

在熙熙攘攘的人中，云岚像一把鞘的刀——黑的衣，仔，帮丁靴，靴有磕碰的旧痕。墨镜推在，一双锐利的、廓分明的睛。她拖着一个不大的银行李箱，箱角贴着一张行李条，目的地是这座城市的三字代码。

她脚步生风。所过之，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不是因为她有多——她一米七二，在北方算不上挑——是她上那利落的、不容忽视的存在。像冷兵。

看见瑶瑶的瞬间，云岚的眉皱了起来。

她快步走过来。行李箱的在光的地面上发急促的声响，像心漏了一拍。她没有先拿行李，没有放下包，没有说任何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