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时，瑶瑶的手机也响了。是母亲。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瑶瑶，吃饭了吗？”母亲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有电视的声音，好像在放晚彩排。

“吃了。”

“吃的什么？”

“麻婆豆腐，”瑶瑶看了凡也一，“朋友的。”

“哪个朋友？”母亲的语气立刻警觉起来。

“就是......同学。”

“男生女生？”

瑶瑶咬住嘴。凡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迫，拿起遥控把电视音量调小。

“妈，我现在有忙，晚打给你好吗？”

“瑶瑶，你别骗妈妈，是不是男朋友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留学生谈恋要慎重......”

“妈！”瑶瑶提声音，“我没有！我要挂电话了！”

她挂断了，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电视里传来罐笑声，突兀而讽刺。

“抱歉，”凡也轻声说，“是不是我让你为难了？”

“不是你的问题，”瑶瑶把手机扔到一边，“是我妈......她总是这样。”

“担心你？”

“控制我。”瑶瑶纠正，“用担心的名义控制我。”

凡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刚才不应该让你接电话的。明明知你可能不方便。”

这话让瑶瑶意外。她以为他会说“父母都是为你好”，或者“多沟通就好了”。但他没有，他承认了自己的判断失误。

“没关系，”她说，“迟早要面对的。”

电影结束了，片尾字幕动。他们都没动，坐在逐渐暗淡的光线里。窗外的天完全黑了，雪又开始下，细小得几乎看不见，只有路灯的光束里能看见它们旋转飘落。

“瑶瑶，”凡也突然开，“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觉得住在这里不舒服，或者有压力，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找其他住，或者......”

“不用，”瑶瑶打断他，声音很轻，“这里很好。真的。”

这是实话。尽有细小的，尽会想起母亲，尽偶尔觉得不自在——但这里比空的宿舍好，比一个人在异国他乡面对未知的疫情好。

凡也看着她，神在昏暗的光线里很柔和：“那我们就慢慢来，找到最舒服的相方式。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