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程予安沒有立刻接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那雙鏡片後的眸像一汪潭，溫柔地包容著所有的不安。他輕輕點了點頭，嘴角那抹淺笑加了些，彷彿在說他知我準備好了，卻又像是在看穿我準備好的不只是工作。

「那就好。」他的聲音依舊溫和，「這個案很重要，客戶的要求也比較嚴格，辛苦妳了。」說著，他站起，走到我旁的辦公桌旁，自然地拿起桌上已經冷掉的咖啡杯。「看妳今天下午一直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沒休息好？」他的關心總是這樣恰到好處，不會讓人有壓力，卻又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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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因羞惱而顫抖，迅速打下那行近乎求饒的文字，下傳送後立刻將手機螢幕朝下蓋在桌上，彷彿這樣就能隔絕那個男人持續不斷的熱度。我猛地轉過，假裝專心致志地對著電腦螢幕，實則一片空白，只想用工作來掩蓋快要滿溢來的心慌意亂。

帶著滿心的疑惑站起，後的夏夢投來一記「我就知有事」的神。腳步踩在辦公室地毯上幾乎聽不見聲音，每一步卻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找自己？剛才和陸知的那些訊息，還在腦海裡迴盪，讓這趟通往主辦公室的路，莫名多了幾分心虛。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示意我坐下。「坐。」他的聲音總是那麼恰到好處，溫和而平穩。「叫妳來，沒什麼別的事。」他說著，將桌上的一份文件往我這邊推了推，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詢。「只是想跟妳確認一下，明天客戶會議的簡報，妳都準備好了嗎？」

夏夢看我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憋著笑靠了過來，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我。「喂，夠了？看來我們陸隊長是很不夠喔。」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全是促狹的揶揄，「是不是說了什麼讓妳徹底投降的話？快從實招來，不然我今天可不放妳下班。」

他靠得很近，上傳來淡淡的、像是乾淨皂的清香。這份乾淨清與陸知上那混雜著汗與消毒味的陽剛氣息截然不同。程予安的存在，像是一本裝的文學小說，而陸知，則是一本寫滿真實歷險的筆記。我下意識地往椅背靠了靠，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我頭也不回，只是胡亂地點著鼠標，試圖打開一份文件來證明自己真的很忙。夏夢的笑聲在後響起，「好啦好啦，不妳了。不過說真的，」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了些，「時欣，這樣很好。這樣看起來，妳才像是真的活著。」

「嗯，準備好了??」

程予安的辦公室門虛掩著，沒有關緊。輕輕敲了兩下門，裡面傳來他溫和的聲音：「請進。」推開門，他正坐在辦公桌後，抬頭對我那個招牌式的、讓人如沐風的微笑。午後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中透進，在他上灑下溫的光暈。

那最後一句話讓我的動作停頓了片刻。活著？是啊，和陸知在一起之後，這些以前從未想過的情緒起伏，確實讓自己覺到心的實在。就在這時，桌面上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清脆的鈴聲打破了這片曖昧的膠著，是總機小的聲音：「江小，程主請妳到他的辦公室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似乎想從我的表情裡讀些什麼。那神太過專注，也太過溫柔，讓我不自覺地想起了陸知那充滿侵略的視線。兩種截然不同的凝視，一種是陽，一種是烈火，同時現在我的生命裡，讓我瞬間有些手足無措。

乎要從椅上彈起來。完了，這個人本不知什麼叫適可而止。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微小的動作，也不點破，只是直起，將杯放回原位。「別太緊張。」他轉過，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那種恰到好處的距離又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