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一下。

闪过脑海的，是昨天他把工钱放在茶几上，被老一把抓走的画面；是那只线猫和小瓶橄榄油躺在床底的隙里；是被骂“拿钱去给小货”的那一刻，他牙咬到快碎掉。

如果不是她，那他拼命打工、算着零钱、在夜里想着未来的时候，钱要攒给谁？

青蒹一听，整个人一震，赶摇手：“不行不行，这可不兴说！”

她皱着眉，认真得很：“你辛辛苦苦赚来的净钱，当然是先留给你自己生活、你自己用啊！怎么可以这样讲？”

“我又不拿去用。”他有急，“看一场电影而已。”

“可是你还要打工、要吃饭、要——”

“所以咧？”他终于忍不住抬看她，神里带了受伤，“所以你是不想跟我去看啰？”

青蒹愣住，反应过来他说话里那小小的委屈，嘴动了动：“不是啦……”

“还是你不想跟我一起？”他别开视线，用一努力装成开玩笑的语气，说来却带着明显的别扭，“嫌我土、嫌我吵、嫌我只会骑野狼不会骑脚踏车？”

“……你哪来这么多嫌。”她哭笑不得，“我只是怕你太多钱啦。”

他不声，只是用牙签拨来拨去那堆空螺壳，看起来莫名很像一只被踩到尾的大狗——不敢冲你发脾气，但神就是在说：“你是不是不喜我？”

静蓉那边正好在和客人收钱，没有往这边看，只是远远地听见他们这边声音轻了一，心想：哦——有戏。

青蒹叹了气，把牙签放下，往他那边挪了一，小声说：“我……是想去看的。”

他偏：“……你刚刚明明——”

“我是真的想看啦。”她抢先一步，小小声地重复一遍，像是怕他不相信，“《蓝大门》我在报纸上看到简介的时候就很有兴趣。那关于夏天、关于‘还没说的喜’的故事，我真的很期待。”

她说到最后，自己也不好意思了，声音越来越低：“只是……电影票一张要多少钱，你自己也知嘛，我不想让你为了请我就钱。”

骏翰盯着她看了几秒，神从“受伤”一退成“谨慎期待”。

“所以你是……愿意跟我去？”他确认得很慢。

“……嗯。”她终于了，认真地看着他，“是你约我，我当然很开心啊。”

她说着，忍不住弯起睛：“而且——”

“而且？”他张得抓了手里的汽罐。

“而且跟你去看，才觉得比较像青片啦。”她笑来，故意用轻松的语气，“你又是机车少年，又是校霸，又这么……突。”

“哪里突？”他条件反接话。

青蒹：“……”

静蓉在旁边翻鱿鱼时差笑：“你们先不要在我摊位现场开车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