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毀了我又救了我的人，低下頭顱，求他給我一絲溫。

我蜷縮在冰冷的浴缸裡，顫抖的手指摸索到地上摔碎的玻璃杯，抓起一片最鋒利的碎片。我的中只有毀滅的慾望，對準自己的手腕，正要割下。就在這一瞬間，沈肆的影如鬼魅般近，他的速度比我更狠、更決絕。玻璃碎片脫手，不是被他扔掉，而是被他強行從我手中奪走。我以為他要像之前一樣斥責我，但這一次，他了完全乎我意料的事。他反手握住那片鋒利的玻璃，尖端朝內，狠狠地抵在了他自己的左心臟位置。他的動作快得讓我沒來得及反應，玻璃的尖端已經刺破了他昂貴的白襯衫，滲點點殷紅的血跡。「想死，是不是？」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瘋狂。他壓低體，靠得我很近，那雙紅得嚇人的睛裡燃燒著執拗的火焰，死死地鎖定我。「好啊。妳死一次，我就陪妳死一次。妳割一次手腕，我就在心臟上多劃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鑽進我的耳朵裡。「顧知棠，妳聽清楚。今天，要麼妳把手裡的東西放下，要麼，我就當著妳的面，把這顆心挖來給妳看，看看它到底為誰而。」他握著玻璃的手在用力，鋒利的邊緣更地陷，鮮血順著指縫汩汩，染紅了他潔白的襯衫。那刺的紅，像烙鐵一樣燙在我的視網上。他真的會得來，這個念頭如同一驚雷劈進我的腦海。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沈肆，他不是在威脅，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賭注，我退回這場死亡的遊戲。「妳不是覺得自己很髒嗎？覺得被那個垃圾碰過，被秦越碰過，也被我碰過？」他自嘲地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那我這顆心，也一樣髒。它為妳動，為妳失控，為妳沾滿血腥。妳要毀掉自己，就從它開始。」他將玻璃又往裡壓了幾分，臉上卻沒有絲毫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種絕望的偏執。「來，妳選。」他盯著我，神裡是孤注一擲的瘋狂。「是妳收手，還是我們一起，在這裡結束。」

「你愛柳阮阮??不用為我到這樣??」

我的話像一細小的針，卻準確地刺破了他用瘋狂和決絕築起的牆。他抵在心的玻璃碎片停頓了一下，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睛裡，第一次浮現一絲錯愕，隨即化為更沉的痛苦。「柳阮阮？」他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個早已過期的苦果。他看著我，神複雜得讓我無法分辨，有自嘲，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誤解的疲憊。他緩緩地、一寸寸地將玻璃碎片從自己的心移開，帶一條更長的血痕。他沒有扔掉它，只是鬆開手，任由它「噹啷」一聲掉落在地，摔得粉碎。「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愛她。」他轉過，背對著我，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壓抑著什麼。他沒有讓我看見他此刻的表情，那樣一個強勢到極點的男人，卻選擇用這種方式，遮掩自己的脆弱。「是，我對她有责任。從小到大，我習慣了保護她，習慣了她在我邊。但那不是愛，顧知棠。」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每個字都像是費了極大的力氣才說。「我對她好，是因為我欠她家的情。我讓她留在夜城，是因為承諾。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讓她成為我的女人。」他猛地回過頭，赤紅的雙死死地盯住我，那裡面滿是急切與一絲近乎哀求的渴望。「妳以為我今晚的一切，是為了誰？為了秦越？為了那些不相的人？」他一步步走近浴缸，大的影籠罩著我，帶來一令人窒息的壓迫，但那壓迫底下，卻是難以言喻的悲傷。「我為的是妳。為了妳那雙看著我時充滿恐懼的睛，為了妳那張被淚濕透的臉，為了妳……寧願毀掉自己也不願再看我一的決心。」他蹲下，伸手想觸碰我，卻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的手上還沾著自己的血，那血溫熱，卻透著一絕望的寒意。「我的所有事，從十五年前把妳從裡撈起來開始，就只為了一個妳。」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獸，發痛苦的低吼。「別再用她來刺我，顧知棠。這比刀在我心上，還要疼。」

我的哭聲撕裂了房間裡死寂的空氣，那不是壓抑的嗚咽，而是絕望到極點後，火山爆發般的嚎啕大哭。每一滴淚都像是在控訴，在洗刷著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恐懼、羞辱與痛苦。沈肆就那樣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我，任由我的淚浸濕他的視線。他中的瘋狂與暴戾，在我的哭聲中，一點點地被沖刷殆盡，剩下的，是無盡的心疼與疲惫。他知，我回來了。那個會痛、會怕、會哭的顧知棠，終於從那空的軀殼裡，掙扎著回來了。他緩緩地轉過，從地上撿起了那條被我摔壞、又被他重新拾起的兔手鏈。那原本可愛的兔，已經摔得有些變形，繩上還沾著灰塵。他用指腹小心地拭掉上面的污漬，然後，他蹲下，溫柔地、小心翼翼地，重新將它回了我的手腕上。冰冷的觸讓我顫抖了一下，但我沒有再抗拒。「它壞了，我也會修好它。」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手鏈說，又像是在對我說。他沒有再提任何關於柳阮阮的話，也沒有再我任何選擇。他只是握住了我著手鏈的那隻手，然後，他翻過自己的手腕，上面還殘留著繫上另一隻兔時的淡痕。他將他的手，覆蓋在我的手上，掌心相貼，手指纏。那條被我拒絕、被他視為寵牌的兔，此刻仿佛成了一座脆弱的橋樑，將兩個破碎的灵魂，勉強地連結在了一起。他沒有說任何承諾，也沒有說任何愛語。他只是用力地、緊緊地握著我的手，彷彿要用這種方式，將他體內所有的溫度，都傳遞給我。「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