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絲掙扎，他猛地鬆開了對我的箝制，翻下床。動作狼狽而踉蹌，雙一軟，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板上。膝蓋與地面碰撞發悶響，但他彷彿覺不到疼痛，只是艱難地用手肘撐起體，向著那個散落著玻璃碎片的地方爬去。指尖被鋒利的碎片割破，鮮血湧，染紅了地板，但他充耳不聞，只是執拗地在滿地狼藉中翻找著什麼。

秦越嘴角的笑意加了一分，但他沒有動，只是垂眸看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如今像條喪家之犬般在地上爬行。

沈肆的手顫抖著終於摸到了一個東西——那是一把隨攜帶的折疊刀，平日裡用來割開文件紙箱，此刻卻成了他自救的唯一稻草。他緊緊握住那柄刀，金屬的冰冷觸傳遍全，讓他混亂的大腦獲得一絲瞬間的清明。他沒有猶豫，猛地將刀尖對準了自己的大，那是肌最豐厚、避開大動血的地方。

噗嗤一聲，刀刃三分。

劇痛像是一閃電，瞬間劈開了體內那黏稠燥熱的迷霧。鮮血瞬間浸透了黑的西褲，滴落在地板上，與之前玻璃碎片割傷的血跡匯聚。沈肆發一聲破碎的闷哼，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的襯衫。這種痛楚是真實的、尖銳的，足以壓倒那種虛無縹緲的藥快。他大大地著氣，蒼白的臉因為疼痛而扭曲，但那雙猩紅的眸裡，瘋狂的光芒終於開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虛弱後的空。

秦越終於有了動作，他輕輕歎了氣，像是對這場暴的自殘行為到無趣，又像是一種意料之中的妥協。他慢慢走到沈肆邊，蹲下，視線與趴在地上的沈肆平齊。

「我就知，你這人，寧願痛死也不願失控。」秦越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他伸手，不是去扶沈肆，而是將一塊乾潔的手帕扔在被鮮血染紅的地板上。「這下清醒了？如果我是你，現在就會叫醫生進來，而不是在這裡演苦計給誰看。」說完，他站起，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轉頭看向依然在床上驚魂未定的我，神不見底。「四爺這次可是為了妳才動刀的，這份人情，妳最好記清楚。」

就在秦越話音落下的瞬間，房間裡那令人窒息的氣氛現了一絲鬆動。沈肆正因為劇痛和虛弱而趴伏在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血的傷上，而他最大的威脅——秦越，此刻的背對著他，彷彿在專心致志地觀察地上的血跡。那一瞬間的空檔，像是一扇被推開的逃生門，散發致命的誘惑。

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沒有發任何聲響。心聲在耳中擂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既害怕發聲音驚動那兩個男人，又恐懼慢了一秒就會失去這唯一的機會。繞過床腳，視線死死地鎖定在那扇敞開的、通往自由希望的門。

秦越似乎覺到了什麼，緩緩地側過頭，臉上依然掛著那抹玩味的笑容。他沒有動，也沒有聲阻止，只是那雙邃的眸像是在看一場有趣的戲，靜靜地看著我奔向門。他的沉默比任何吶喊都更壓迫，彷彿在說：妳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