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得馬上帶她離開這裡。」

沈知白彷彿沒聽見陸淮序的話，他只是用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受著那微弱的氣息，一遍又一遍地吻著她的髮頂。

「我在，我在這裡。」他用盡一生最溫柔的語氣回應，「我馬上帶妳回家，我們回家，我的好晚音……我的妻。」

他不再多言，打橫將她緊緊抱在懷中，轉對陸淮序點了頭，兩人迅速離開這個充滿血腥與絕望的牢籠，向著清衡派的方向飛馳而去。

他們剛回到清衡派的竹屋，她便陷了一場極度不安的沉睡，即使在夢中，體也時而顫抖，時而發絕望的嗚咽。她的每一分痛苦，都像一燒紅的針，狠狠扎在沈知白的心上。那從她靈魂處透的冰冷恨意，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他的理智，將他平生的修為與定力，一步步推向崩潰的邊緣。

三天後，他再也無法忍受。他將她安置在床上，用神力布下最強的結界，然後獨自一人，仗劍下山。那一夜，整個江南的夜空都被血染紅。八寶樓的總壇在一夜間化為灰燼，無數邪祟在他劍下灰飛煙滅，他像一尊來自九幽的殺神，裡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最終，他在廢墟中央找到了倖存的秦川。秦川已經是強弩之末，癱倒在地，望著他的神卻充滿了瘋狂的詭異。「你殺了我……也洗不掉她上的污點……她已經不是你的白蓮了，她和我們一樣，是從泥裡長來的……」

沈知白面無表情，只是緩緩舉起了劍。

「不……你不敢……」秦川的聲音顫抖起來，臉上終於現了恐懼，「你是清衡派的沈知白，你是正楷模……你不能……」

長劍貫穿膛的聲音清脆悅耳。沈知白劍，看著秦川瞪大雙、滿臉不敢置信地倒下，他沒有絲毫動容，只是轉，踩著滿地血腥，一步步走回了屬於他和她的竹屋。他的臉上沒有復仇的快，只有一片著實的、空的疲憊。

他回到竹屋，洗滿血污，守在床邊三天三夜，可她上的黑氣息卻絲毫未減，反而愈發濃重，像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將她與世間所有溫隔絕。她偶爾睜開，瞳孔裡卻是不見底的漆黑，沒有一絲光亮，只是空地望著天板，對他的呼喚和觸碰再無反應。

陸淮序帶著蘇曉曉推門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蘇曉曉端著安神湯，圈紅紅地走上前，輕聲：「師兄，讓晚音喝點東西吧。」沈知白像是沒聽見，只是固執地握著她的手，試圖將自己的靈力渡過去，卻如石沉大海。

陸淮序住蘇曉曉的肩膀，搖了搖頭，然後對沈知白沉聲：「知白，你這樣不行。這力量不是氣，它源於晚音自的絕望和怨恨，秦川死了，仇恨的源卻更地扎在了她心裡。你越是強行壓制，就等於是告訴她，她所承受的一切都是真實的、需要被清除的，這只會讓她更痛苦。」

「那要我怎麼辦！」沈知白終於崩潰地低吼，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疲憊與絕望，「我就這麼看著她被吞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