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呢？

李西西想起昨晚，冯玮宁抱她上楼时的心加速，那脸红耳的觉。想起睡在冯玮宁的床上，闻着她枕上淡淡的香味，那安心和温。想起今早醒来，发现冯玮宁坐在床边椅上陪了她一夜，那被珍视的觉。

如果把这些觉，换成和任何一个男人……她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那是，是追求，是想要在一起。

那为什么换成冯玮宁，她就不敢这么想了？

也许是因为她太习惯冯玮宁的存在，就像习惯空气一样，平时觉不到，只有在可能失去时才会意识到它的重要。也许是因为她太害怕改变，害怕一旦破那层窗纸，她们就回不到从前。也许是因为……她内心，早就知答案，只是一直在逃避。

李西西回到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坐到地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风轻微的呼呼声。她闭上睛，脑里却像在放电影，一帧帧画面闪过——

冯玮宁在吧台后调酒，侧脸在灯光下柔和而专注。

冯玮宁在她哭时递来温，什么也不问，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冯玮宁抱着她上楼，手臂有力，心平稳。

冯玮宁坐在床边，背脊直，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最后，她想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如果现在，冯玮宁要和她所有恋人之间会的事——牵手，拥抱，接吻，甚至更亲密的接——她会讨厌吗？

答案是不会。

不但不会讨厌，反而……有期待。期待看到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冯玮宁失控的样，期待受到她藏在淡定表象下的真实情，期待和她建立更层次的连接。

唯一让她有别扭的，是关于床事的想象。她概念里没有女人和女人，不知那会是怎样的觉。但如果是和冯玮宁……她想，她愿意试试。

这个想法让她脸红了。她捂住脸，觉整个人都在发。

天啊，李西西，你在想什么？八字还没一撇，你怎么能……怎么能有这想法？

但想法一旦冒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它们像藤蔓一样在她心里疯长，缠绕着她的心，缠绕着她的理智，让她无法呼，无法思考。

她该怎么办？去问玮宁？怎么说？“玮宁，你是不是喜我？”还是“玮宁，我对你好像有超越朋友的觉”？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尴尬得要死。她和冯玮宁认识八年了，一直是那可以毫无顾忌开玩笑、可以分享最私密心事的关系。但现在，一旦涉及到情，一切都变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也许文必先和沈一柔说得对——她应该去问。不答案是什么，总比现在这样猜来猜去好。

可是……她不敢。

她怕玮宁承认，那样她就要面对一个她还没准备好的未来。她也怕玮宁否认，那样她们可能连朋友都不成了。

退两难。这就是她现在的境。

李西西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都麻了，才慢慢站起来。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空，看着街灯一盏盏亮起，看着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

台北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很温柔，像一双大手，轻轻覆盖住白天的喧嚣和疲惫。在这个城市里，有无数个像她一样的人，在情里跌跌撞撞，在生活里挣扎前行。她不是最惨的那个，也不是最幸运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