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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甲吞齊(2/5)

“王上可知,秦使不僅見了他們,”后勝的聲音平緩得像是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也見了老臣。”

“…總好過負隅頑抗,待咸陽宮中那位徹底失去耐心,雷霆之怒降下之時…”

窗外,溫的東海風依舊拂,卻帶來了咸濕的、彷彿預兆著血雨腥風的氣息。殿內,齊王建蜷縮在狼藉之中,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徒勞地張著嘴,再也發不一絲聲音。

“是自絕於宗廟,留個體面…”

這番話,軟兼施,既描繪了投降後的虛幻生機,又赤地點明了抵抗的慘烈後果。尤其是從齊王最倚重的丞相中說,其殺傷力遠超田穆莙的怒吼與田稷的嘲諷。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轉冷,從懷中取一卷帶著玄鳥紋樣的絲帛——那並非什麼承諾書,而可能只是一份普通的秦國文書,此刻卻成了他唬人的

他終於明白,連自己最後的倚仗,也早已被秦人的金錢與許諾收買。他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人在下著一盤必輸的棋,而周圍的棋手,早已是對方的中之

一直閉目彷彿置事外的后勝,緩緩睜開了睛。他沒有扶起他的君王,而是輕輕地將自己的衣袍從齊王手中來。

后勝緩緩踱步,目光掃過田稷、孟璋等人,彼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神,最終再次落回面如死灰的齊王上。

田穆莙“錚”地一聲半截佩劍,寒光映亮他毫無溫度的雙

后勝的聲音平緩得像是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卻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力,”秦使言,秦王乃天下共主,懷四海。若齊能順應天命,不興刀兵,開城以迎王師,則足見王上誠意。秦王念及齊國八百年社稷與臨淄萬千生靈,或可法外施恩,或能保全宗廟,許有一塊安之地,讓王上得享安寧。這總好過…”

齊王建癱軟下去,撞翻了後的屏風。屏風上繪製的東海仙山圖景碎裂倒地,如同他搖搖墜的國祚。他終於明白,這不是宮,這是一場早已註定的審判。

“丞相!后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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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澆滅了齊王建最後一絲希望。

“嬴政第一個要殺的,就是您。不降,您會死在這座您最愛的宮殿裡,死在『齊國人』的劍下,或者被秦軍拖上刑台,嘗嘗您親自調的毒酒。降了…或許…只是或許…還能為宗室,為臨淄滿城百姓,換一線微弱的生機。”

“嬴政…他要的不是齊國…”

“王上,您還看不清嗎?秦之天下,已是大勢所趨,非人力可擋。”

“還是…”

“他全程未發一語,完便抬頭,目光似穿透城牆,直抵此處。”孟璋閉復睜,一片冰寒,”他請王上明日午時,登城『共賞』盞中之。”

他傾盡國力打造的“

“是,”

“我等幫您選?”

田稷此時才俯下,在失魂落魄的齊王耳邊,輕聲吐那最終的、也是最殘酷的判詞,如同風裡夾帶的冰針,給予最後一擊: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後以一種異常平靜,甚至帶著幾分疏離的語氣開,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殿內所有人聽清:

齊王建幾乎是爬過去,抓住后勝華貴的衣擺,”你素來多智,快告訴寡人,該當如何?秦人…秦人當真會給寡人和齊國一條生路嗎?”

齊王建喃喃自語,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放大,他環顧四周,那些曾經諂媚的臉孔此刻都寫滿了冰冷與算計。他像溺者般尋找最後一稻草,目光最終落在了從始至終沉默不語的丞相后勝上。

他的目光掃過田稷、孟璋等人,最終回到面如死灰的齊王上,”屆時,玉石俱焚,宗廟傾頹,血染淄,那才是真正的悔之晚矣。王上,您難真想用齊國公族的血去染紅秦軍的戰旗?想用滿城百姓的屍骨,去賭一個早已註定的結局嗎?”

齊王建像被去了脊梁骨,整個人徹底萎頓下去,癱在冰冷狼藉的地面上。最後一絲氣神彷彿都隨著后勝那番虛幻的許諾和冰冷的威脅,消散殆盡。

“您選吧,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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