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個日落，來安撫一個帝王對時間無能的憤怒。

沐曦沉默了良久，忽然反手握住他沾滿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

「好呀。」她仰起臉，笑容依舊明媚，底卻多了些他看不懂的東西，「不過王上，咸陽的落日看膩了怎麼辦？我還想去東海看、去崑崙看、去長城最的烽火台看……王上國事繁忙，陪得起嗎？」

她語氣輕快，甚至帶著挑釁，卻像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撫平了他心底翻湧的暴戾。

——原來她懂。

嬴政猛地將她拉進懷裡，力大得幾乎要將她碎。海棠枝跌落在地，被玄靴履無情踩過。

「孤當然陪得起。」他咬著她的耳垂低語，聲音喑啞，「妳要看到地老天荒，孤都奉陪。」

沐曦在他懷裡輕笑聲，沒有掙扎。

太凰甩了甩尾，無聊地趴了下來，大的腦袋擱在爪上，金瞳半眯，望著相擁的兩人。

——咸陽宮的天，或許就是這樣，在一個人的恐懼和另一個人的承諾裡，一年年地延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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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撫痕》

夜漏滴盡，燭影搖紅。

嬴政將沐曦抵在龍紋錦褥間，玄寢衣半敞，緊實的膛。他指尖撫過她微顫的睫，聲音低沉如浸寒潭：「白日裡躲著嚇孤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沐曦心尖一顫，卻迎著他不見底的目光，忽然想起禦園中他碎海棠時猩紅的——那裡面翻湧的，何止是帝王之怒？分明是窺見永恆鴻溝的恐懼。

她什麼都明白。

「我…知錯……」她仰頭吻上他緊蹙的眉間，柔軟如初綻的，「夫君罰便是。」

這是一個開始。

她的吻細碎而虔誠，從飽威儀的額頭，到曾映照萬裡江山的瞼，再到已染霜的鬢角。每落下一吻，便是一聲繾綣的低喚：

「夫君…」吻過直的鼻樑，那裡曾為六國烽煙皺起。

「夫君…」吻過微涼的耳垂，那裡聽過萬千臣民的山呼。

「夫君…」吻過削薄的角，那裡吐過定鼎天下的詔令。

「沐曦……」嬴政結滾動，想推開這過於溫柔的刑罰，卻被她握住手腕。

燭火劈啪作響，她的眶漸漸盈滿霧。那些吻裡藏著她無法宣之於的誓言——縱你鬢染秋霜，我容顏暫駐；縱你骸骨成塵，我獨守輪回。這老或不老，何曾礙過我愛你？

順著緊繃的脖頸一路向下，在起伏的膛停留。尖過心那箭疤時，他渾劇震——那是滅楚時因她留下的傷。

「唔…」他忽然扣住她的後頸，像困獸般息，「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