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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翼囚凰(5/5)

折翼囚凰

"我帶你遠走飛——"

徐夙的尾音戛然而止。

一柄玄鐵匕首無聲貼上他咽,寒氣刺破膚滲血珠。黑冰台首領玄鏡的影從陰影中浮現,面甲下傳來金石相擊般的冷笑:"齊國的狗,也碰秦國的凰?"

"呵..."

徐夙抱緊懷中人,浪紋銀刀悄然掌心,"你們秦王將她囚在這金籠裡,與折斷凰翼有何區別?"

沐曦的呼拂過他頸側,帶著桃釀的甜香——恍惚間,他仿佛看見臨淄城外的十里桃林。

玄鏡鐵靴碾碎地磚:「最後說一次,放下凰女。」

「不……。」

玄鏡形如鬼魅突進,徐夙的銀刀剛劃弧光,就被玄鐵匕首"錚"地斬斷。

"喀嚓!"

骨裂聲與沐曦墜落的驚呼同時響起。

玄鏡的肘擊准命中徐夙頸椎,卻在沐曦即將觸地刹那旋以背承接。黑冰甲胄的冷與女柔軟軀形成詭譎對比,他單膝跪地卸力,將沐曦緩緩安置於錦毯。

"啊——!"

徐夙的慘叫遲了半拍。玄鏡的匕首已斬十字寒光,血箭在月光下劃淒豔弧線。那雙曾為沐曦雕冰、調釀的手,如今正以擁抱的姿態跌落塵埃。

"放心,王上要你活著看戲。"

玄鏡踩住徐夙顫抖的脊背,匕首挑開他衣襟——齊王密令的羊卷滾落,沾滿血漬的"不惜代價"四字格外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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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詔》

徐夙的慘嚎在尚膳監內回蕩,斷腕處的鮮血浸透織錦地毯,綻開一朵朵暗。沐曦被這聲響驚醒,醉朦朧間只見玄鏡冷的鐵甲,與地上搐的人影。

"玄鏡……?"她嗓音沙啞,掙扎著撐起

玄鏡單膝跪地,聲音低沉:"凰女,屬下奉王命護您周全。"

沐曦的目光落在徐夙上,瞳孔驟然緊縮——那個總是溫文爾雅的齊使,此刻面慘白,雙腕盡斷,卻仍固執地抬頭望著她,中似有千言萬語,邊甚至帶著一絲解脫般的笑。

"凰女…不…沐姑娘……"徐夙氣若遊絲,"我……不後悔……"

沐曦指尖微顫,她踉蹌著後退,撞翻了案几上的酒壺,桃釀的香氣彌漫開來,混著血腥氣,令人窒息。

玄鏡的鈹尖突然刺徐夙肩胛,將他釘在地上:"王上早料到你存了心思。"

鐵靴碾過他斷腕的傷,"從你第一次偷藏凰女帕起,黑冰台十二衛每日都在記錄。"

徐夙在劇痛中大笑,血淚縱橫:"那...秦王可曾記錄..."他猛地昂頭看向沐曦,"她夜夜在榻上畫&039;政&039;字時...指節都掐得發白?"

沐曦如遭雷擊。

玄鏡沉默片刻,從懷中取一卷染血的竹簡,遞給她:"王上命屬下在您遇險時,再給您看。"

沐曦顫抖著展開竹簡,熟悉的字跡映簾——

「曦,若見此簡,當有狂悖之徒趁孤遠征,妄生覬覦之心。

勿憂,玄鏡當護卿周全。此獠雙手已斷,命暫留。

待孤凱旋,必令其知曉——

動我秦凰翎羽者,九族皆誅。

政 親筆"」

竹簡從她指間落。

"帶下去。"

玄鏡突然扯下披風裹住沐曦,"王上還有諭。"

他貼近她耳畔,聲音輕得只有她能聽見:"『若曦為這廝求情,便剜他一隻送來』。"

殿外傳來鎖鏈聲響。沐曦望著被拖走的徐夙,忽然發現他腰間的齊王玉佩不知何時已碎裂——那裡面竟藏著張微縮的羊地圖,墨線勾勒的正是咸陽宮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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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風雪撕扯著軍帳,嬴政指尖的玄鐵扳指突然"喀"地裂開一細紋。帳外傳來墨電特有的尖銳啼鳴——比預定軍報早了整日。

"王上!"蒙恬挑簾進帳,肩甲上還凝著血冰,"玄鏡的墨電到了,鷹爪有傷..."

帝王已掐住馴鷹的喙。墨電頸羽間纏著半截青絲編的繩結,正是沐曦素日繫香的手法。鷹上綁著的銅在燭火下泛著冷光——這是秦宮特製的龍紋銅,專用於傳遞最機密的帛書。

嬴政用太阿劍挑開火漆,一卷冰蠶絲帛落案几。帛書展開時,帳內溫度驟降:

北境加急密報

墨電傳書·戊字第一號

臣玄鏡叩請聖安。

據黑冰台連日監查,徐夙此獠,假庖廚之便,以「忘憂」為餌,誘凰女飲之。臣暗查其酒,乃齊地秘釀,摻「迷心散」——此藥微量無味,久服則幻聽幻視,戒心漸消。

今已斷徐夙雙腕,囚於詔獄牢,著十二衛輪值看守,絕不容其近凰女半步。

帛書突然在嬴政掌心劇烈顫抖。蒙恬看見"幻聽幻視"四字被帝王指甲刻痕,此處暈開一片暗漬,不知是墨蹟還是血跡。

附凰女近況:

每夜抱虎符獨坐章台,以指摹刻符上「政」字。

晨起必問:「北境可有軍報?」

前日剪青絲編鈴,繫於宮前梧桐,言「風響如鐸,可傳相思」

酒中藥量甚微,凰女未傷本,只需停飲即可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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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詔。"

他扯斷腰間玉璜繫於墨電傷爪,聲音比陰山積雪更冷:"告訴玄鏡,徐賊調的酒..."

風雪吞沒了後半句話,但蒙恬看見嬴政將沐曦的青絲繩結纏在了劍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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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烽火》

陰山隘·朔風凜冽

嬴政的玄甲上凝著層層血冰,夜照的鼻息在嚴寒中噴白霧。他勒馬崖邊,俯瞰谷底——匈與三國殘的聯營如毒蛇盤踞,火光在暮中明滅。

"王上,燕丹項燕殘在東南隘設了陷馬坑。"

蒙恬遞來染血的佈陣圖,"阿提拉的主力藏在..."

箭嘯聲驟然破空。

嬴政側首,三支狼牙箭已釘後王旗。其中一支箭尾繫著帛書,展開竟是沐曦常執的凰紋帕——被血漬汙了大半,邊緣焦黑如焚。

"假造之。"

嬴政指節發白,卻將殘帕懷中,"傳令太凰。"

白虎聞聲躍上石,金瞳倒映著谷底敵營。嬴政的劍尖在沙盤劃軌跡:"時火攻東翼,待其亂——"

太阿劍突然刺楚燕殘的旗幟:"寡人親率玄甲騎沖陣。"

夜襲·火海滔天

太凰的咆哮撕破夜幕。當第一支火箭落敵營糧草,嬴政已率三千鐵騎沖下陡坡。夜照如黑龍掠地,鐵蹄踏碎結冰的河面,飛濺的冰渣混著血霧撲面而來。

"秦王在此!"

帝王怒吼如雷,一劍劈開繪著酸與圖騰的戰鼓。鼓破裂的刹那,他看見敵陣後方有個燕丹面的將領正挽弓——

"嗖!"

箭矢穿透肩甲的縫隙,嬴政反手折斷箭杆,太阿劍脫手飛,將那人釘在旗杆上。面碎裂,的卻是項燕殘扭曲的臉。

"項氏殘,也用燕丹之名?"

嬴政踩著屍山佩劍時,太凰正咬斷阿提拉親衛的嚨。匈的銅狼盔滾落雪地,被夜照一蹄踏扁。

黎明·血詔

殘軍在晨霧中潰散。嬴政扯下染血的披風,玄鳥刺青——圖騰下方新添的箭傷還在滲血,恰似玄鳥泣血。

"墨電。"

他咬破指尖,在帛書上寫下「不日當歸」,又撕下內襯一角包紮傷。布條末端隱約金線繡的凰羽紋樣——那是沐曦偷偷縫在他戰袍內裡的平安符。

當墨電攜血書沖霄而去時,嬴政挲著白虎耳後的傷痕:"孤的鳳凰,該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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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陽城樓·日暮

沐曦立在雉堞前,指尖挲著袖中帛書。那是日前墨電送來的,嬴政的親筆只六個字:「不日當歸,勿念。」可錦帛的血字與邊緣的焦痕,卻讓她夜夜輾轉難眠。

遠處忽有驚鳥掠空。

"玄甲軍!"

城樓哨兵突然呼,"王師凱旋——"

沐曦的廣袖猛地拂過城牆,驚落半盞早已涼透的茶。

地平線上,黑般的軍陣正緩緩推進,而最前方那匹通體如墨的駿馬,正是嬴政的夜照。太凰雪白的斑紋在玄甲軍中分外醒目,此刻正矯健地穿梭在軍陣最前列。

她的腳步比思緒更快。

"凰女!您的鞋——"

侍女捧著絲履驚呼,可沐曦早已赤足奔下城階。足底被碎石割破也渾然不覺,雪白的羅襪在青石板上綻開點點紅梅。

三里外的軍陣前,嬴政突然勒緊韁繩。

"王上?"

蒙恬話音未落,帝王已摘下頭盔。夜照應到主人心緒,揚蹄長嘶,如黑閃電般沖軍陣。

風在耳邊呼嘯,沐曦看見那個朝思暮想的影越來越近。

嬴政的戰袍被北境風沙染成暗紅,腰間玉帶竟換成她編的青絲繩,此刻正隨疾馳翻飛如蝶。

沐曦的腳步越來越快,最終化作一陣翩躚的風。

三丈、兩丈、一丈——

夜照長嘶一聲人立而起,嬴政飛下馬,那影已撲至前。

沐曦幾乎是撞進他懷裡的,衝力讓玄甲都發錚鳴。

她雙臂環住他脖頸的力大得驚人,指尖陷進他披風下的戰袍,仿佛要將這數十日的分離都進骨血裡。

"......夫君!"

這聲呼喚帶著顫抖的尾音,溫熱地烙在他頸側。嬴政能覺到她渾都在發抖,不是恐懼,而是某種壓抑到極致的情終於決堤——她的心快得透過兩層衣衫與他共振,急促的呼間帶著淡淡藥香,那是她為他日夜熬制安神湯時染上的氣息。

太凰不知何時已蹲坐在側,中叼著嬴政的戰靴。帝王這才發現沐曦血跡斑斑的雙足,間頓時溢聲壓抑的低吼,扯過自己猩紅大氅將她牢牢裹住。

"疼不疼?"

沐曦搖頭,她指尖剛觸到他新添的箭傷,整個人就被猛地攬懷中。嬴政的下頜抵在她髮頂,戰甲冰冷的金屬硌得人生疼,可腔裡那顆動的心臟卻燙得驚人。

"瘦了。"

這兩個字裹著北境的風沙,沉重地落在她耳畔。

遠處傳來將士們善意的哄笑。嬴政突然托起沐曦後頸,在十萬大軍注視下,將重重壓上她的額間。

"閉。"

沐曦順從地闔眸,只覺一輕——帝王竟當眾將她打橫抱起。夜照默契地屈前蹄,嬴政躍上馬背時,沐曦聽見他在耳畔啞聲

"回家。"

白虎仰天長嘯,驚起滿城棲鴉。

城門外,十萬玄甲齊聲頓戟。沐曦在震天動地的"恭迎王上"聲中仰頭,恰好看見嬴政角未愈的裂傷。她突然明白那帛書上的血跡從何而來——

帝王在寫下「勿念」二字時,必定是咬著牙吞回了滿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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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陽宮·湯泉殿

氤氳氣中,沐曦的指尖懸在嬴政背脊上方寸許。那從右肩斜貫至腰際的刀傷已經結痂,在燭火下泛著猙獰的暗紅,像一條盤踞在玄鳥刺青上的蜈蚣。

"燕丹殘的勾戟所傷。"嬴政突然開珠從他低垂的睫滾落,"淬了毒,潰爛了半月。"

沐曦的呼一滯。

她小心避開傷,用絲帕蘸著藥湯輕拭周圍肌膚。當觸及腰腹時,金紅凰紋在燭火下轉,那些新傷舊疤反倒讓刺青更顯鮮活,仿佛浴血重生的鳳凰。

"這裡..."她的聲音比藥湯上的蒸氣還輕,"是不是又沒讓軍醫及時箭?"

嬴政低笑,波隨著腔震動漾開:"孤若說等不及,曦信不信?"

藥盞突然翻倒。沐曦還沒反應過來,腕間一緊,整個人已被拽池中。

溫泉瞬間浸透紗衣,嬴政掌心貼著她後腰的鳳紋,恰與他腹間的金紅刺青相映,將人牢牢在懷中。

"別哭。"他尖卷去她角的淚,"玄鳥既歸巢,鳳凰當展翼。"

沐曦的拳頭落在他肩頭,卻被他順勢扣住手腕在池

太凰在殿外甩了甩珠。透過雕屏風,能看見兩個影漸漸沉霧氣處。沐曦的玉簪不知何時已漂到池邊,簪頭鳳凰的中嵌著的明珠,正映著糾纏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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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刑審》

黑冰台地牢·

玄鐵火把在陰濕的牢上投下搖晃的影。嬴政踩著徐夙斷腕處淌的血泊,戰靴碾過碎骨時發令人牙酸的聲響。

"齊國的廚。"

帝王指尖把玩著一枚青玉酒盞——正是徐夙每日為沐曦盛忘憂的那只,"倒是很會挑皿。"

徐夙仰頭咳血沫,染血的牙齒咧開一個笑:"王上可知...凰女執盞時,小指總愛輕叩盞底?"

"喀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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