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她懷中——那是他從不離的調兵信。

“替孤守著咸陽。”

語畢，他踏夜，再未回頭。

夜霧漸濃

宮牆外，玄甲軍鐵騎已列陣待發，黑戰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太凰焦躁地刨著前爪，將青石地面抓的溝壑，直到嬴政翻上馬，才發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那吼聲如雷霆炸裂，震得城牆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鐵蹄踏碎黎明的寂靜，沐曦攥著虎符站在城樓上，看著那一人一虎的影漸漸遠去，直到軍隊化作地平線上的一縷塵煙。

掌心的虎符烙得生疼，那溫度灼熱得如同他最後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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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憂釀》

咸陽宮·尚膳監

暮沉沉，將沐曦的影壓得單薄。她倚在窗邊，指尖挲著虎符上的紋路，那是嬴政臨行前親手給她的信。十六日了，北境的戰報遲遲未至，唯有掌心的符印還殘留著那人臨別時的溫度。

徐夙的銀刀在砧板上輕敲，節奏如更漏。

他今日特意選了青玉盞，琥珀的酒傾瀉時，映著燭火，漾糖般的光暈。

"這是齊地新釀的&039;忘憂&039;"

他溫聲開，指尖不著痕跡地將酒盞推向沐曦，"取初雪梅所制，酸甜適。"

沐曦接過酒盞，指尖冰涼。酒，酸中帶甜，後調卻泛起微微的澀。恍惚間，她仿佛又看見嬴政在雪夜將醉仙釀渡她中的模樣，他指尖的溫度，比酒更灼人。

"王上他......"她低聲呢喃，卻又戛然而止。

徐夙垂眸，他本該記得齊王的囑託，記得自己的使命。可此刻，他滿腦都是昨日沐曦醉後，用簪尖在案几上無意識劃下的痕跡——歪歪扭扭的"政"字，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虎頭。

"王上...近日可有戰報傳來？"

她輕聲問，指尖挲著案几上的一劃痕——。

徐夙眸光微動。照齊王的心術，此刻他該說些北境戰事吃緊的話，再順勢表關懷。

可看著她泛紅的尾，他卻答："昨日黑冰台送來捷報，王上已收復漁陽三城。"

話一，他便後悔了。這分明是在安撫她，而非執行齊王代的"令其憂思，趁虛而"之計。

沐曦的眸果然亮了一瞬，卻又很快黯淡："那他...可還安好？"

銀刀在徐夙指間轉了個漂亮的弧光。"王上神武，"他輕聲，"自當無恙。"

沐曦將酒一飲而盡，角沾了些許酒。徐夙遞上絲帕，卻在即將觸到她指尖時驀地收手——齊王的叮囑言猶在耳："無論用何種手段，務必讓她為你說話。"

"其實..."他聲音放得更柔，"若凰女憂心，不妨修書一封。外臣...認識幾個往來北境的商隊。"

這是個試探。照計策，他該借此建立獨處的機會，再慢慢誘導。可看著沐曦驟然亮起的眸，他心頭忽地一刺。

沐曦像是突然驚醒，搖了搖頭："不必了。"她撫過虎符上的紋路，"王上說過...他會平安歸來。"

燭火"劈啪"一，徐夙望著她映在牆上的剪影，忽然想起臨行前齊王的最後一句話："記住，你只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