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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燼凰歌(4/5)

農田積雪時,楚地殘兵正在焚燒沐曦設計的輪作車。火光中,那些刻著農諺的木質齒輪發哀鳴般的"吱嘎"聲。

"殺。"

帝王輕描淡寫的一個字,三千弩箭已離弦。箭雨覆蓋田野的刹那,贏政忽然想起沐曦教老農們唱的歌謠——"七月火,九月授衣",如今卻浸在血泊裡。

蒙恬割下叛軍首領頭顱時,發現他懷裡揣著半塊楚式玉玨,與沐曦平日的竟有七分相似。

【咸陽宮·凰蹤渺然】

贏政踏著時更聲回宮時,凰棲閣只餘一室蘭香。

"凰女呢?"他扯下染血的手甲,聲音比鎧甲更冷。

侍女戰戰兢兢跪地:"凰女大人去了御園...不讓跟,只帶了太凰..."

帝王瞳孔驟縮——那湖面冰層薄如蟬翼,前日才有宮人墜亡。

【冰湖泣血】

冰面在沐曦膝下發細微的"喀嚓"聲。

她跪在那裡,素白的衣裙與茫茫雪為一體,仿佛隨時會消散在這天地間。

太凰用腦袋輕輕蹭著她的手臂,嚨裡發幼獸般的嗚咽——這頭能撕裂野狼的猛獸,此刻卻像個不知所措的孩

落在她的睫上,模糊了視線。沐曦恍惚間彷彿又看見了《秦漢紀年》上的記載:

"始皇二十三,十女。"

簡簡單單八個字,此刻卻像八把刀,一刀一刀剜著她的心。

(他終究會有那麼多孩...那麼多女人...)

寒風卷著碎雪撲在臉上,與淚混在一起,凍成細小的冰淩。她想起贏政溫的懷抱,想起他每次批閱奏簡到夜時,總會下意識挲她的手腕;想起他征前,總要在她頸間留下的吻痕——

那些痕跡...是不是也會現在別的女人上?

太可笑了…他可是秦王…是千古一帝,她卻還奢望著他的懷抱裡只有自己的存在,還癡心妄想著他是她的「夫君」...

沐曦淚苦笑著搖頭,指尖不自覺地撫上頸間尚未消退的紅痕。那夜他在她耳邊的低語猶在耳畔:「你是孤的...永遠都是...」

太凰突然用爪扒拉她的衣袖。沐曦低頭,看見虎叼著一塊碎冰,冰裡凍著一朵小小的紅——那是贏政親手為她簪在鬢邊的髮簪。

冰面突然劇烈震動。沐曦茫然抬頭,看見玄甲染血的贏政踏冰而來,大氅在後翻飛如垂死的鷹。

"沐曦——!"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像是從地獄裡爬來的惡鬼。太凰警覺地豎起耳朵,卻看見娘親緩緩閉上了睛——

一滴淚墜在冰面上,瞬間凝結成小小的冰

(原來史書上的墨蹟,比這寒冬更冷。)

赢政的怒吼驚碎了湖面的寂静。

寒鸦振翅而起,黑羽掠過他染血的眉骨。帝王三步併作两步踏上冰面,冰層在腳下發危險的"喀嚓"聲,他卻渾然不覺。

"沐曦!"

他一把將那抹素白拽進懷裡,玄鐵鎧甲硌得她生疼。太凰的前爪還被她無意識摟著,猛獸的墊上沾著未乾的痕——那不是雪,是虎爪為她拭淚時沾上的。

"王上…沒關係的..."

沐曦的聲音輕得像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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