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一丝可贵。

对这人，纸鬼白幼时态度冷漠，现在则是冷漠而残忍。从前他喜一击致命，如今他总忍不住杀。

原先他杀的人都想杀他，死死生生的，看淡以后，他杀人就不一定每次都有特别完的理由了。

他喜制造尸，看到它们，就像是看到了同类和归宿。

也不知这一位，是死了还是弟弟。纸鬼白自己都记不清杀过哪些人。但他难得理解并共情了对方一小下。因为他刚好也有个妹妹。

恶龙穿着单薄的睡衣，侧躺在床，看着自己的影缓缓闭。他很困，困得懒得翻，宁愿等着仇人的利爪落下。

世界树凋零的落叶下，掩埋着无数个他。剥开王华贵的，他的内在早已腐烂生蛆。不就是要他拿命来，请便。他的命难是什么值钱货。

哥哥？哥哥——

纸鬼白听见了焦急而虚幻的呼唤声，但他没有回应。哥哥不会有事，只是想稍微睡一觉。

这混账纸夭黧当初能瞒着他，神不知鬼不觉离家走，这么有本事，就算他睡个一时半会，想来也不会什么岔。

可是等纸鬼白骤然睁开时，寻仇的龙族分离，颅连鳞带骨被折扇切断。扇是他给黧黧保命用的。折扇划开血雾，在空中旋转成圆，扇面腾然附着黑焰与咒印。

纸夭黧半跪在他面前，咬着獠牙，表情不知是痛苦，还是愤怒，亦或只是单纯在用力。一手着他肩膀外推，一手握住贯穿躯的长尾。

恶没有龙族那么横的，暗影聚齐的躯就像她的姓氏一样脆弱。虽然还手一击致命，但她的心脏也被锋利壮的龙尾刺穿。

血从她的与嘴角不断涌，淅淅沥沥顺着淌。血淌过她指，鲜红地滴在纸鬼白脸上，挂住睫，滴落他金的龙瞳。

纸鬼白下意识想搂过她，抬起的手指还什么都没碰到，纸夭黧搭着他肩膀的手就松了下去。

恶的躯无声无息地在他前落，就像是碰到的雪，殷红的血泊。童话所描述的，被击败时，便是这样迅速而脆地消散，化成一缕烟、一地。

不知是不是幻觉，纸鬼白在血泊中看见了一个满目鲜红的世界，仿佛血海。纸夭黧在其中不断下坠，不知要落到哪里。她睁着被血染红的睛，空而漠然，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在看陌生人。

那么她还会再回来找他吗？他不知。他怎么会知。

他想知，但也不想知。

这里曾经埋葬着那么多个他，但是全都没有用。重重叠叠死去的尸，到来什么都不是。妥协，忍耐，也全都没有意义。他应该怪谁？错的是那个刺客，但也是引颈受戮的他，是磨灭了他求生意志的实验，是这个世界。因果混在一起，好像全都是错的。

纸鬼白无法压抑堕落的恶念，并拢两指，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