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你體質特殊，心逆而生，又血不凝滯，這三月我用過的藥劑，有數樣換在旁人早已屍斷骨裂——你竟無一人反應。」

他站起，走向藥架後的小龕，從中取一卷舊冊，攤開於燭下，一頁頁潦草卻陰詭的藥名與劑方。

「你若真要報恩、尋人——那便先留下來，我藥人。」

「你替我試藥，我便傳你毒術。」

妳驚愕抬頭，中乍現一絲警惕。

「你以為毒術只是殺人？」

老者一聲冷笑，將幾包藥材甩至榻前：

「不——醫毒本一家，那是識命、拆命、控命的東西。這世上要活下來的，從不靠善良，而是看你懂不懂得在刀下，拆敵一命，留己一線。」

「你不信我，沒關係；你不信自己，也行。但你信那個人——你說你要找他，那就該先活著，有本事、有膽、有毒。」

「否則，等你真找到他時……怕也只剩下一骨灰。」

妳靜靜望著他，整個人像是風中纖竹，在崩斷與撐起之間搖擺。

而後，妳慢慢低下頭，將那枚節牌貼在心，輕輕喃語：

「毒術……我可以學……我願意試藥……只要能走這山……只要……他還活著……」

──庵中夜語?命火再燃──

屋外夜沉沉，蟲聲斷斷續續，庵中孤燈如豆，燭光撲閃，映牆上一被歲月雕蝕的影紋。

老者站在燈旁，長袖半垂，目光依舊銳利。他等妳開，一言不發。

而妳，已不再是三月前那個在血泊中掙扎，連自我都不敢開的卑賤私生。

死過一回，彷彿那些固的卑微與怯懦，全被那柄貫長槍一刀斬斷。妳曾在亂葬崗裡與百屍骨共眠，與蠅蚋爭氣，睜那刻連心都在反問——「這世上還有什麼好怕的？」

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還會怕什麼？

妳虛弱地坐著，軀仍不能直，膚如雪，嘴泛青，卻在那一瞬間——

雙閃前所未有的光。

那是命與意志重新合、被刀焠火鍛的烈焰。

妳神灼灼，聲音帶著鏗鏘之力，自指尖骨髓處一字一頓吐：

「小……不——」

妳輕一氣，從齒縫擠真正的自我，如鐵鑄的銘文嵌這靜室之中：

「晚輩溫珉，願長輩的藥人。」

「懇請長輩——教授醫術毒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