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

「您覺得自己卑賤……那我呢？」

他傾，額前落下幾縷髮絲，尾音貼著妳耳旁落下：

「您不敢受我一跪……可我跪過的，有的是會拉著我髮絲笑的那種人。」

說完，他直起，目光卻未移開妳的臉。那神既不像誘引，也不像測試，只是一種……飢餓。

對平等的飢餓。對被誰當成「人」的渴望。

那一刻，昭璃從「宮妃」的殼中剝落，他不再是殿中光景的一分，而成了真正站在妳面前的「他」。

「……若妳不願我跪，說一聲。」

他看著妳，不再叫妳「貴人」，只是低聲一句：

「我聽妳的。」

──

──場景延續：長樂宮?內殿──

琉璃窗灑落的光打在妳肩上，穿透那件不合的使節衣袍。線頭在袖處微微翹起，像是妳渾不對勁與格格不的化。妳的聲音在殿中被擴大，像羽撞上銅鏡般脆弱，卻又無處可逃。

「小民……小民不敢。」

聲音顫抖，像是失控的風琴鍵，語尾一再往下墜。妳緊張得退後一步，體與地毯時甚至失了重心一瞬，彷彿若他再靠近一步，妳就要碎成一地瓷片。

妳低著頭，本不敢去看他，卻又忍不住從角偷瞥他的存在。那是一種幾乎渴望卻被自否定的注視，一種只敢用餘光偷偷珍藏的驚艷。

「貴妃您不卑賤……您不該靠近小民這等卑賤之人……」

語無倫次、低聲顫抖，妳雙手緊緊揪住那使節袍，那布料原本為男剪裁，落在妳細瘦的骨架上顯得空曠可笑，像一層殘忍的玩笑，生生將「使者」的榮光，與妳上這份膽怯與柔弱撕裂成對立的恥辱。

可那份羞愧與不安中，又悄悄滋長一絲別樣的情緒。

昭璃看著妳，沒動。那一步的距離彷彿成了最長的鴻溝。他站在香爐氤氳裡，銀絲軟紗貼著體，光打在他那圈微微泛紅的吻痕與封印痕跡上，卻不如他中此刻的神情那麼濃烈——

「……你也覺得我好看？」

他終於開，聲音淡得像是一記曇初綻的裂縫，卻準確無誤刺進妳心頭那個偷偷冒念頭的角落。沒有戲謔，沒有玩笑，也沒有自誇。

那句話，是在詢問。

也是一種……哀求。

他不是想聽妳讚，而是想確認：這一刻，妳看見的，是他這個人，而非「貴妃」、「王玩」、「宴席餘興」的某個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