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装是的确良的，洗得泛白，却浆得笔。李良宵换上时，腰带系得了些，衬得腰肢更细；赵延锋穿上则像量定，肩章虽旧，却衬得他眉愈发锐利。

此刻看着张小兰恳切的神，李良宵沉默了一瞬，还是了：“好。”

李良宵抬，正对上赵延锋的。他的睫很长，在睑下投片影，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慌，像偷吃被主人抓了现行的大狗。

这一个月来，张小兰小心翼翼的靠近、言又止的关切、以及那直白得近乎灼的目光，李良宵再迟钝也能觉得到。只是，对于这份异常的情愫，她只能装作浑然不知。

随后，李良宵又单独和王许照了一张。王许收敛了嬉笑脸，站得端正了些，看向镜的神里带着少有的认真和不舍。

最里的黑布罩着一台老式座机相机，镜像只圆睁的，对着屋中央的红绒布布景。

接着拍三人照。李良宵站中间，王许往她左边一靠，胳膊差搭到她肩上，被赵延锋不动声地撞开。赵延锋站在右边，离李良宵半尺远，却在老师傅喊“靠近”时，极轻微地往她那边倾了倾。

“咔嚓！”镁光灯骤然亮起，带起一团硫磺味的白烟，瞬间将四人的影定格在底片上。

李良宵正理着军衣领，闻言随应：“行啊。”

李良宵还以为赵延锋是抹不开面，主动往他边站了站：“快拍吧，拍完好赶路。”

众人赶整理着装。张小兰帮李良宵把帽扶正，赵延锋拽了拽棉袄下摆，王许则偷偷把发得更蓬松些。

王许上前，堆着笑报了饭馆服务员“刘建军”的名字，又说明了来意。

两人并肩站在红绒布前，张小兰挨得李良宵极近，手臂几乎贴在一起。她努力直背，绽放羞涩又满足的笑容。李良宵则站得笔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刘建军是我外甥！”老师傅惊喜地一拍大，他直指李良宵和赵延锋；“只要这俩娃合我拍几张样片，别说两三天拿相片，加急费都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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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相的老师傅正用麂镜，抬瞧见李良宵，睛倏地亮了——这姑娘眉绝，肤在北荒的寒风里竟还白里透红，活像朵绽在雪峰之巅的青莲。再瞥见赵延锋，老师傅更乐了，这小伙姿板正，眉冷峻，往那儿一站，自带凛然英气。

赵延锋和王许往后退了半步，肩并肩站定。李良宵和张小兰蹲在前，冰凉的地面透过棉往上渗。赵延锋却忍不住嘴角微勾——王许正偷偷往他后缩，脚尖踮着，想显得自己。

“先拍集照！”老师傅搬来木凳，“后边俩小伙站着，前边俩姑娘蹲下！”

张小兰别过脸去，角微微泛红，指尖用力掐着棉袄袖，指节都泛了白。

“咔嚓！”

“看镜！笑一个！”

赵延锋却像被到似的，猛地抬，耳梢瞬间爬满红，连呼都急了半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老师傅推着往布景前站：“愣着啥？姑娘都没害羞，你个小伙害啥臊！”

赵延锋一气，慢慢抬起胳膊，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他的手很，隔着军装布料，李良宵都能觉到那度。

立，背景是“农业学大寨”的标语；红领巾的孩举着语录，笑得豁牙。

“赵班长，你脸咋红了？冻着了？”王许故意大声问，被赵延锋一记凌厉的刀瞪了回去。

“啧，比制片厂的演员还俊！”老师傅咂着嘴，忽然凑近赵延锋，压低声音，“要不……拍张结婚照？就当给相馆添张新片，保准好看！”

镁光灯再亮时，李良宵好像听见赵延锋的心声，咚咚咚，比红松轰然倒地时还响……

最后，老师傅从里屋翻两军装，递过来：“换这个试试，今年新到的样式，拍来神。”

“明月……”张小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张和祈求，“能……能跟我单独照一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