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陽王慢條斯理：「怎便是胡話？難不成江娘另有夫君不成？」

江若寧微怔，語氣罕見地透幾分好奇：「宋娘……去過邊關？」

他神一沉，語氣平靜：「妳心思太緊，本王不忍。夢僅氣血，舒氣養心。妳不必怕，只是助興而已。」

江若寧垂眸，聲線微顫：「王爺……說什麼胡話……」

話音剛落，忽地伸手捉住她沾了糕點的素指，低頭輕輕咬了一下，尖一繞。

她曾來過南苑，卻從未夜獨來。這回甚至連杏兒也未帶——湘陽王早有吩咐，攬月閣設席，毋需隨侍。

他接過酒盞，慢吞吞飲了一，低笑聲：「好，不逗妳們了。」

宋楚楚吃得眉彎彎，聽罷忽地轉向湘陽王，眸光閃爍地看著他，著笑意低聲：

江若寧半是默許，半是嬌嗔：「王爺此舉……實非君所為。」

她們對視一，幾乎同時紅了耳，低頭飲酒，悄悄鬆了氣。

宋楚楚聞言，轉頭看他。月灑落在他眉之間，光影勾勒熟悉而清俊的輪廓。她心中一甜，笑得明媚：「今夜的更。」

他頓了頓，語帶笑意地補上一句：「既不偏寵，也不厚此薄彼——妳們說，本王這般夫君，可還算稱職？」

湘陽王側首望她，目光了幾分，語氣似是隨意：「那今夜的月，可有邊關的？」

江若寧也倏地羞澀轉開視線，神倉皇，宛如不敢多看半的「非禮勿視」。未幾，更抬手扶了扶額角，只覺眉心微熱。

湘陽王角微勾，語帶寵意：「可以。」

宋楚楚撇了撇嘴，又：「邊關雖苦，但月亮大得很，星星多得像能撒進被窩裡似的。」

月下燈影柔和，只見閣中矮榻一張，鋪了銀灰紋軟墊，前置月形小案，酒盞已滿。湘陽王端坐其中，江若寧則坐於他左側。

燭光與月錯，風送香，酒香漸濃。

月下無人，清風帶。她獨自一人，腳步輕輕踏在石板上，前方那靜臥湖畔的攬月閣，在燈光掩映下竟顯得有些……神秘。

湘陽王不疾不徐地啜了酒：「本王說的是實話。」

湘陽王低笑：「本王若真是端方君，江娘如今怕也不在這榻上了。」

她並未回頭，問：「王爺，以後妾常來這裡，可以嗎？」

江若寧一張臉瞬時通紅，嗔：「王爺！」

宋楚楚一路隨著引路小廝穿過曲廊小橋，踏進南苑處，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

江若寧邊泛起一絲笑意，柔聲回：「京中也有幾處南來的師傅，技藝尚可，但終究少了些氣與煙火氣，味……不及江南原鄉那般地。」

她頓了頓，又添了一句：「待他日有機會，妳若願隨我一南下，我帶妳去吃最正宗的。可……這得王爺允許。」

湘陽王看著她乖順飲酒的模樣，角的弧度擴大了一分。

小案上果餚齊備，桂糕細膩軟糯，糕面撒了細細糖霜，香氣幽幽，一看便是宋楚楚愛吃的。旁側荷酥層層起酥如舒展，外酥內潤，清甜不膩，正合江若寧平日雅好。兩人素日偏愛之皆備於側，擺設緻用心。

隨即他又為江若寧斟酒：「宋娘愛桂釀，江娘偏好江南女兒紅，本王記得分毫不差。」

湘陽王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的手明顯不穩，酒微晃，臉上寫滿了嬌羞與無措。

宋楚楚聞言，杏一亮。她確實極愛此，那熟悉的香氣立刻沖淡了幾分她心底的不安。

她驀地一聲輕呼：「哇——」

王府南苑處，綠柳垂堤，疏影搖曳。穿過一座月門，便可見雲堂靜靜臨而立。

江若寧聞言一震，腦海不自覺掠過南苑夜宴之夜的情景，頰畔熱度驟升。

湘陽王斜睨了她一，語氣淡淡：「是妳喜歡的桂釀，嚐嚐。」

說罷，便將她的手收掌中，溫溫握著，掌心傳來淡淡熱意，卻讓她心神更亂。

宋楚楚一氣，行至榻右側，盈盈一福，在湘陽王的示意下緩緩坐下，卻略帶緊張地往外挪了些許，與他拉開一小段距離。

幾杯下肚，江若寧忽覺發，氣息漸浮，指尖微燙，臉頰亦泛起一層紅暈。她心頭一驚，立時抬眸，語聲微顫，眉間難掩慌亂：「……王爺可是在酒裡動了手腳？」

「王爺，妾想去。」

第二十六章 雙姝之寵 (上)

「討討本王歡心，說不定……本王興了，便帶妳們一前去。」

「今夜的月，很圓，很大，很近……」

宋楚楚霎時瞪大雙，驀地回手指，彷彿被燙著似的緊緊握住。

宋楚楚本還因桂釀的香甜而幾分閒意，聞言手中酒盞差點沒握穩，紅微張，一句話卡在間。

她說這話時雙晶亮，像隻偷了的貓兒，一邊抿著桂釀，一邊又夾起荷酥細細打量。

江若寧素日再穩重，也不禁手勢一顫，一滴女兒紅自盞中落案面。

自攬月閣遠望，夜空澄明如洗，群星淡隱，唯有一輪明月掛於湖面之上。

她抬手，伸五指，彷若想要將那一輪銀盤輕輕捧住。

江若寧忍不住輕笑聲。

湘陽王卻只眉梢笑地啜上一雪釀雕。

宋楚楚開懷一笑，撒嬌：「王爺您聽，江娘這話才厚。您說的可是——任妄為，橫衝直撞，不知輕重……」

江若寧讚歎：「沒想到像宋娘這樣嬌柔的女，竟也能受邊關之苦，怪不得直坦率。」

滿月正懸於她後，皎皎如霜。上紅緋細紗衣隨風輕動，襯得她膚白如雪，仿若月下間初綻的一朵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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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肘靠在欄上，掌心托腮，迷濛：「從這小閣看的月，和在邊關看到的一樣大。」

「嗯，自九歲到十四歲，都在邊關陪著爹爹。」

好喝的、好吃的皆在前，宋楚楚逐漸放鬆心神。吃得正香，正著指尖，糊地問：「江娘，聽說江南的小點最好吃——在京裡，也能找得到嗎？」

她掩了掩心，低聲咕噥：「賞月就賞月，偏要選這麼偏、這麼靜的地方……」

「這桂糕，不錯。」

攬月閣樓臺挑，欄杆雕飾月華紋，東南兩側皆開敞欄窗，正對湖面與天穹。夜間若天朗風清，滿月懸於空中，便可一覽無遺，四周以素紗簾圍障風。

她伸手接過玉盞，邊勾起一抹軟意：「謝王爺。」

雲堂環而建，與外圍相連的小橋曲廊錯相通。攬月閣則立於堂後東側，隔著一疏簾與榭相通，屬於整座建築中最為幽靜的一隅。

宋楚楚聽罷也心神一慌，連忙伸手將他面前的酒盞拿起，雙手捧著遞到他邊，像是在遮掩，又像撒嬌般哄著他：「喝……喝酒……王爺別胡說了……」

宋楚楚又飲了一杯，角眉梢都是微熏的紅意。她忽然站起，步至雕木欄前，裙擺微拂。

說罷，便低首小酌一。酒，意順著嚨下，果真如她記憶中那般醇厚甘甜。她滿足地輕歎一聲。

宋楚楚踩著月光走上攬月閣的樓梯，素紗簾微揚，樓臺之內一角光景。

從份制度上而言，他似乎的確是她們的「夫君」，但……她們好像從未真敢將那兩字放進心處。

他湊近她耳畔，聲線低柔：「非是媚藥。那等會傷妳心志之，本王這一生，都不會再讓妳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