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楚點了點頭：「想聽！」

江若寧見她站定不語，便問：「這般時辰，不在怡然軒歇著，跑來什麼？」

江若寧睡得極淺，聽到細碎的叩門聲，眉心微蹙。片刻後，她披衣起，吩咐外間侍女：「去看看是誰。」

侍女們屏息。

采薇神神秘秘地說：

「再後來，定王府因故荒廢。到現在還在呢，就在京郊城西那邊，門還掛著舊王府的牌匾，只是多年無人居住，樹藤都爬上屋簷了……」

夜，怡然軒裡，宋楚楚躺在床上輾轉難眠，睛瞪得大大的，耳邊總像有針線輕響、女哼唱，那句「繡到心頭一點紅」像鬼一樣縈繞心頭。

宋楚楚忙揮手：「坐下，坐下！繼續說。」

接下來三日，宋楚楚每日都會去後園的假山後聽話本故事。除了蕭將軍與宮女小燕的故事，還有劍客李逍遙與孤女王青青的故事，接著是鏢局局主衛崢與仇家女兒曲婷的戀。

江若寧一怔：「請她進來。」

「妳淒個什麼！那聲音是半夜時傳的，而且……最怪的是，有人發誓看見那座繡樓明明已封窗封門，那夜卻亮著燈，窗內有一女影，坐在窗前，一針一線在繡！」

她披衣下榻，打開門時夜風涼涼，襖被風一掀，她渾一震，卻還是一步步，往雅竹居的方向走去……

「她死後，那間王妃住過的繡樓，就再沒人敢踏。先是府中嬤嬤說夜裡聽見繡樓裡有針線聲，一下一下，還伴著女人低低的哼唱聲……」

繡兒：「聽著還蠻淒的……」

眾侍女也紛紛行禮。

侍女們互看了幾，終是鈴兒試探地問：「娘……想聽話本故事？」

她咬了咬。

不多時，侍女帶著幾分不解的神情回來，低聲：「回娘，是宋娘……說……說她有些事，想見您一面。」

「這回說的是定王府的事……京中最舊的一座王府，傳聞已有百年歷史。雖經幾代王爺輪替，這些年卻一直空置著，無人敢住。因為——有異事。」

「後來，新妾被扶為主母，但不到三個月，竟瘋了。她說有人夜夜坐在她床前，低聲對她說話：『我的王爺，怎會愛妳……妳害我沒了命……』」

她不要侍女。她想見江若寧。她憶及江若寧在侯夫人面前的維護之姿，亦想起數日前，她那溫掌心緊握的藉。此刻只有那人能讓她不那麼怕。

內室晦暗，魅影重重。只一瞥，便疑有人影端坐桌畔，專心繡作。

侍女們又是一陣熱烈討論。宋楚楚不知何時竟蹲在一旁，雙手托腮，目光爍爍地看著采薇，一臉期待。

眾人倒一冷氣。

宋楚楚穿著繡桃披風，小心翼翼地踏內室，一雙睛在燭光下亮晶晶，神情卻有些心虛。

——這話說去，多沒臉啊。堂堂王妾，夜裡被話本嚇得要人陪睡，還不給後院那些嚼的婆們笑死？

采薇突然角瞄到了她，連忙起福行禮：「見過宋娘。」

采薇壓低嗓音：「唱的不是什麼小調，是那王妃臨死前最愛哼的一句——『繡到心頭一點紅，夢中不見舊郎容……』」

第四日的話本故事卻不是一個愛戀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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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張了張嘴，想叫人起來陪她，卻又咽了回去。

宋楚楚低頭扭半晌：「

每每合上睛，她更是看到那定王妃的黑影——「我的王爺，怎會愛妳……妳害我沒了命……」

宋楚楚一陣顫慄。

她心下一慌，掀開被坐起來，望了內室一隅，杏兒與阿蘭正歪在小榻上打盹，氣息均勻，睡得極沉。

「說是十幾年前，那時定王妃病重，臥床多時。王爺卻新納了個妾，還是他年少時青梅竹馬的心上人。王妃聽說後，當晚便吞金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