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陽王拱手：「臣弟自當擇吉日備禮，冊妃之事也需從長計議，免得旁人說臣弟草率行事——還請皇兄暫緩旨意，容臣弟先與江家商議一番。」

皇帝聞言，也來了興致，中一亮：「你府中那江氏，朕倒聽人提過——才貌雙全，行止也頗穩妥。她父親是哪裡官的？」

皇帝嘴角微微上挑：「你這一手，倒是穩妥得很。」

「蘇州知府，從四品。門第雖不顯，勝在清白無黨，遠離京圈恩怨。若皇兄不嫌，擢其父一階虛銜，既撐門面，亦不涉政事。臣弟敢保，江家決不敢忘君恩。」

皇帝聞言，輕拍一掌，笑：「就這麼定了！」

棋盤上，勝負之勢漸趨明朗，男忽而打破沉寂，語氣聽似隨意：「若……本王想立妃，妳怎麼看？」

江若寧莞爾，波轉：「妾今局連勝數，原以為是占了巧思，卻見王爺落遲緩，神浮動，只怕妾贏的，不過是王爺心不在焉。」

——正因這般無懈可擊，讓人無從施力。

湘陽王眸光微凝，忽然倚向前，聲音微低：「妳當真半點都不關心本王立的是誰？」

江若寧睫微顫，卻終是沉靜如初，只恭聲回：「王爺所立，當是端方賢淑之人，妾自當恭賀。」

皇帝眉頭猛地一，案上的冊被他順手抄起，舉到半空，又生生頓住。

皇帝點頭應下：「行。只是嗣一事，你還是得上點心，否則母后只怕不肯罷休。」

——這若不是親弟，早一紙貶書送京了。

湘陽王淡聲一笑，語氣平靜：「正妃之位既已坐實，日後無論何人進府，也不過是聽命於主母的妾室而已。臣弟自不會在意。」

湘陽王底掠過一抹諷意，語聲不疾不徐：「既然如此，皇兄何不收後宮？」

語氣不輕不重，卻如一縷煙霧，繞人心頭。

湘陽王指節輕叩棋盤，緩聲補了一句：「皇兄今日倒也提了，說母后有意往王府送人。」

江若寧神不變，指尖卻也已捻起下一，低垂眉目，輕聲：「太后所選，自當是門第華、才俱優的貴女，能與王爺相，自不為過。」

棋局已至中盤，黑白錯，殺意暗藏。江若寧一手執白，指法優雅，落有聲。棋面上，她已逐步築優勢，幾處隱線將成死局，只待最後一封。

母后擇妃，你便自己挑。定國公的孫女品貌俱佳，也得上你，如何？」

湘陽王卻似漫不經心，指尖捻著棋，良久未落。燈下他神淡淡，眉峰輕鎖，目光落在棋盤，卻分明失了焦點——更多時候，是落在她上。

湘陽王聞言，終將手中棋輕擱於指上，眉目微挑，似笑非笑：「為何這麼問？」

湘陽王盯著她片刻，忽而低聲笑了，聲音清冷中透著幾分慵懶：「若寧，妳總是這般——看得多，說得少。」

江若寧聞言微頓，垂首回：「王爺貴為親王，府中正位空懸多年，若立妃，乃合禮制、順人情之舉。」

這話說得恰到好處——既不追問，也不敷衍，分寸拿得當。

他一氣，將冊「啪」地拍回案上，目光冷然地掃過湘陽王，聲音裡已帶上幾分壓抑的怒意：「你倒是真不讓人省心。真要朕下旨不成？」

他指尖一旋，終於落下那顆棋，破她一隅優勢，帶著幾分反擊的氣勢。

江若寧瞧他半晌未動，終是輕聲問：「王爺今日……可是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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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溫和得體，面上無波無瀾，彷彿這問題從未與她自有半分關係。

湘陽王垂眸思索片刻，才拱手：「若皇兄憂心臣弟正妃之位懸空，那不若讓江氏扶正——皇兄以為如何？」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他看著她那雙，清澈、溫順，卻安靜得讓他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