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习惯了安排剧情，一不小心，到了个角的逆鳞。是的，她儿项东，完全是她剧本风格外的人。

青豆这半年也总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过了？

顾弈也说，那天他们吵架，他第一次发现程青豆这么凶，而她持三个月没有骨，有中年叛逆的况味。

他一夸她，她就有架住了，又持了三个月。真难熬。

程青豆心发，到房间翻找相集，挪一摞。她本意只是想找一些特的城市风貌照片，赶就着儿递的台阶往下溜，谁知，这照片一翻就停不下来了。

她看到了顾弈，也看到了自己，还看到了……虎、素素、二哥、洋洋哥哥、青栀……还有妈。

她曾试图整理过影集，但量实在太大，照年份整理到98年，被什么事情打断了，后来也就作了罢。98年之后，日越过越好，手越来越松泛，拍照就再也没节制，也失了郑重，实在理不完。

她的这本是1990年。她喊项东来看，可那爷俩不知在说什么，完全没听到她的话。

她只能要挟：“喂！不是要老照片儿吗？快来！来晚了就没了！”

就这音量，喊完也等了两三分钟，爷俩才磨磨蹭蹭过来。

程青豆不知怎么，想起了她妈。好像自己年轻时候，也老听不到她喊——

“青豆！”

“程青豆！你聋了？”

“叫你葱都听不明白，两把韭菜，像话？行行行，别了别了，能什么？”

“大姑娘唉！您这可真是添倒忙！”

“得得得！赶腾手，我来我来……别了！叫你别了！臭丫怎么还犟上了呢！”

脑海里炸过一串尖厉。等程青豆晃过神，项东已经在翻阅相册了。

“老顾年轻时候有东西啊。”他取照片，送到顾弈跟前，左右比对，“难怪能迷住我妈。”

“喂喂，你可说反了，是有人非我不可。”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程青豆就为自己的得意臊红了脸。

这么大年纪了，说什么呢。

项东恶心地抖落疙瘩。当然，这方面他早就习惯了，也习惯了程青豆说的——喜用冷漠和嫌弃掩饰害羞。

顾弈面无表情，唯落在照片上的目光柔得像。程青豆说过，看过去的自己，像看自己的孩。

真就像看两个傻孩。

项东笑话他，“是不是被自己帅到了？”

顾弈拽过一丝笑，指指照片：“那天我们在吵架。”

“是吗？”程青豆忘了。

“嗯，”他顿了顿，“或者说，我们以前天天吵架。”

程青豆对这没素质的扯嗓门癖好予以否认：“胡说，我从不跟人吵架的。”

顾弈想了想，：“嗯，你跟别人都不吵，就喜跟我吵。”

这话噎得程青豆想踹他一脚。

也让项东难受得想离开这屋。

“你看，虎以前脸真胖。”程青豆冲顾弈扬扬照片，“我都快忘了他这么实过。今年过年见着他，得拉他拍张照。”

“跟虎叔一比，顾弈同志确实没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