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亦附和：“是呀。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只要我们最宝贝的双习能好好长大，我和你妈妈就无所畏惧。”

这些问题太尖锐、太血淋淋，更显示顾双习不知恩、罔顾亲情。归结底，是她给父母惹来这些棘手麻烦，她因此绝无立场指责父母的选择，更无权利否定父母的牺牲。

顾双习终于挤一句话来：“……你们不觉得不对劲吗？天上怎么会掉陷阱。”

一时车厢里陷沉默。父亲闷开车，母亲光是抚摸女儿的手掌，极轻极柔和，几乎一丝怯懦的愧疚。

那句话在边，顾双习得用尽全力，才不至于令它脱而——她多想直接质问父母：那如果那位大老板及其幕后之人、目标是你们最宝贝的女儿呢？那你们又将如何抉择？

父母之间，妈妈总是更的那一个，最后还是由她来开：“可是双习，那时我们走投无路，实在是别无选择。若不及时补上资金空缺，等待我们的便可能是牢狱之灾，但我们怎么能坐牢？你还在读书，绝不能被父母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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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位大老板究竟是何居心——我们只知，他解了我们家的燃眉之急，于我们有恩，我们该回报他。”

本该是她对父母说声对不起。如果她不来一中上学，如果她没遇见边察，如果边察未对她产生病态的执念——无数个“如果”，通向已无可能实现的明天。

母亲抬手，一顾双习的肩膀，仿佛试图令女儿轻快些、或者是令母亲自己轻快些。她说：“没关系的，乖囡。我和你爸爸白手起家，这么多年什么事儿没遇到过。关关难过关关过，只要我们一家还在一起，那我就什么都不怕。”

你们还会心安理得地开着他给的车、住着他给的房，用着他给的钱吗？

下，他们正坐在这辆车里，自愿前往囚笼。在那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将受到监视，而他们还要佯装不知、自顾自地把日过下去。

你们还会接受他的援助、他的安排，背井离乡、来到陌生的城市，让一切都从零开始吗？

“综合考量之下，我们答应了他——他也的确兑现了承诺。现在房和车都是他安排给我们的，等到下周一，我和你父亲就会去他公司报到。”

她们在此惶惶不安地抱团取，盖因权者的五指山正笼罩在她们上方，一旦他不如意，她们的人生就将被改换面、变作另一副凄怆模样。普通人如何螳臂当车？百般挣扎反抗，也不过是在锦缎上横爬的蚤，轻轻一掐即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