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Vignette

南巷的路布局规划变化不大，但整条街已经有了新的街灯、整洁的地砖、设计十足的橱窗，但走到21号门前，时之序还是认得原来这里是一家早餐店。

这栋房彻底改造成了纯白的简约现代建筑，却又没完全失掉原来的骨架。那些小小的砖窗，门廊的比例，还有侧边留的青石，都似曾相识。

门竖着一块木制招牌，写着店名：Vignette.

下面一行小字：A place for slow stories and coffee.

她站在门前犹豫了几秒。指尖挲着袋里那张折角的纸条，最终还是推门去。

门上风铃清响。

屋里面积不大，但现在刚好是下午茶时间，客人不少，还正有人单。

店内光线温柔，透过半拉木百叶窗洒在地砖上，空气中是微微的咖啡香，混着一些木和植的味。

时之序扫了一圈，很快看到了吧台后的江燧。

他正低整理台面，着藏蓝围裙，白衬衫的袖挽到手肘。

听见门响，他抬起。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对上。

江燧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他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轻轻：“你来了。”

时之序也了，然后走向单区，像个普通客人一样排队。

江燧却抬手朝她招了一下。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走到他面前的吧台边坐下。木质脚椅质温，她坐上去，微微晃了一下。

他给她倒了一杯，递过菜单，又问：

“喝什么？我直接给你。”

时之序垂下睛看了看菜单，正面是几普通式和咖，背面写着今天可选的几款单品豆，还附了一行手写的风味描述。时之序扫了一，指着那款标着“柑橘、茉莉、糖香”的。

她抬看他：“就这个吧”

江燧“好”的一声，熟练地转开始准备。

她靠着吧台，望着他称豆、磨粉、滤纸，一程安静地行。

不知是不是因为听了张莲的话，她现在反而觉得心里很平静。没有昨天见到江燧时的心绪不宁，也不了。

“今天忙吗？”时之序看他正在注，语气轻缓地问。

江燧没抬，只“嗯”了一声，说：“还好。你来的早，待会可能会多一。”

“晚上几关门？”

江燧手上的动作很稳，听见她问，也只是侧看了她一，说：“六半左右，看情况。有时候客人多，会晚一。”

“你每天都在？”时之序又问。

“几乎吧。”他把注的节奏放慢，“除非货或者回家。一般都在。”

江燧放下壶，开始起滤杯。他手法净利落，几乎没有多余动作，不多时，气升腾，空气里浮熟悉的香气。

“尝尝吧。”他把咖啡端到她面前。

时之序接过杯，低嗅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小。味柔和清亮，酸不重，尾韵微微带着果香。

“好的。”她说，语气是真心的。

江燧，站在吧台里，没再说话，也没有要走开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喝咖啡，像是在等她先开。

离得近了，时之序才看清他耳垂上着黑耳钉，和他现在的装束有格格不。

她莫名有张，扫了吧台后面其他咖啡师忙碌的影，说：

“我去窗边坐，等你下班吧。”

江燧看了她一，嘴角动了动，还是没有表情，但语气很轻：

“嗯，随你。”

时之序端着咖啡杯，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座位旁摆着一盆绿植，窗帘是米白的棉麻布，光透过纱窗洒落，温柔地铺在桌面上。她目光停留在那一圈圈木纹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才缓缓打开包，拿电脑和笔记本。

一边喝着咖啡，她一边修改着论文；觉累了，又翻开了阅读，打开那本加了书架却难以静下心来读的关于住房驱逐的书。

她了一接近心的状态，似乎是因为江燧和她正共享着同一个时空。

而江燧站在吧台后，反复走神，连着失误了几次。

接近晚饭时间，店里的客人渐渐散去。

江燧摘下围裙，洗了手，走到时之序边，轻声问：

“想吃什么？我今天提前下班。”

时之序正读到一段相当沉重的段落，一时没回过神来，“啊？”了一声，神有些游离。

江燧拉开她对面的椅坐下来。

“不用了，”时之序合上阅读，动作脆，收包里，“我就是来找你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江燧盯着她，神了几分，没说话。

她用壶给自己续了杯，喝了一，压住心，借着这短暂的停顿在脑海里迅速理清思路，才抬望向他，开说：

“对不起，江燧。”她了一气。

“当年……分手得太突然，没解释清楚，离开的时候也没跟你别。我知那时候你一定很失望，甚至恨我。我太自私，包括一开始对你的态度也是。”

“其实当时我留了一封信，或许你看到了吗？”

江燧眉微皱，沉默了片刻，声音冷静却带着些许疏离：

“没有。”

时之序咬了咬，神低垂，心里的结似乎又了几分。

“那封信主要是想解释，国这件事其实和你无关，我不是因为要摆脱你才离开的——”

江燧却突然开，打断了她：“如果，是现在呢？”

她一愣，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抬望着他，眉轻轻蹙起：“什么现在？”

江燧望着她，神里带着一让人琢磨不透的意，话语还没落地，他的情绪已经先走了一步。

“如果是现在，你也会走吗？”他语气平静，却慢得像是咬着每个字在说：

“如果一切重新开始，你还会走吗？”

时之序怔住了，一瞬间几乎忘记呼。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也许曾在梦里，她听见他问过，每次她的答案都是一样。

但这是现实。

“对不起，”她轻声说，语调平稳，“现在你都快结婚了——”

“我没有。”江燧打断她，声音冷静得近乎锋利，一刀切开空气。

“昨天是帮朋友的新开的婚纱店拍宣传照，女生只是朋友。”他盯着她的睛，继续说：“我现在单。而且我也知，成昶和你往过，但已经分手了。”

空气像被下暂停键。时之序怔怔地看着他，试图理解江燧现在的意图。

他的意思是——要和她重新开始吗？

可他没有说，只是静静看着她，指尖轻敲了一下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