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拆坦克难。”

他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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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步都不肯离开，就那么坐着，静静看着。

哪怕他自己从不过什么节日，哪怕战场上连活命都是奢侈，他还是想方设法，笨拙地给她拼凑一个“年”。

女孩看着那袋面粉，看着那块腌，看着他冻得发红的手指，和手指上那新添的、还渗着血丝的伤。心脏像是被人轻轻了一下。

她终于再也撑不住——

俞琬用力，泪还挂在脸上，鼻尖红红的。

谷仓外，炮火还在响，但这一刻，他们谁也没听见。

忆着什么，“你的家乡，过新年是不是要和家人一起吃饺？”

女孩手上动作微微一顿，耳悄悄红了。她咬了咬下，面粉搓得更快了些。

她扑他怀里，这一次，她没有怕梦醒。

“赫尔曼……你…你像是在给面团上刑……”

克莱恩沉默了两秒，大步走回去，再现时，又变术似的摸两样东西来。一袋面粉，不知从哪个补给箱搜刮来的。还有一小块不知从哪幸运小猪上割下来的，得像石的腌。

“新年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突然倾，一把将面团夺了过去。

因为他的心是真的，一下一下，撞在她耳边。比炮火声真实，比任何梦都清晰。

他皱着眉，看着自己沾满面粉的手，沉默了整整三秒。

女孩被他看得脸。“你看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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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

他们决定在阿纳姆的废墟里，过这个年。

女孩愣在那，圆睁的双明晃晃写着一行字：你真的会吗？

她把脸埋在他，声音闷闷的，糯糯的，像刚蒸好的年糕。

“噗。”

“新年好，赫尔曼。”

“我不会包。”他说，语气得像在说“我拿不下那辆谢尔曼”。“但可以学。”

谷仓角落，女孩蹲在地上，袖挽到手肘，正专注地和面，而克莱恩坐在旁边的弹药箱上，盯着她手里的面团，表情严肃得像在研究作战地图。

“看你。”他答得理直气壮，不带半分拐弯。

女孩以前同他说过，她的国家有自己的历法，而一年的最后一天叫“除夕”。饺是类似德国馅面饺（Maultaschen）之间的东西，或者，说直白一，就是“包了馅的面团”。

一声破了音，她笑得肩膀轻轻发抖，碎发从耳后下来，一颤一颤地晃。

克莱恩没声，把面放在木箱上，大手生地往下一。那团雪白的东西却像故意调，顺着指争先恐后地挤了来。他再用力一，面团脆牢牢黏在掌心，甩都甩不掉，拉长长的，黏糊糊的丝。

他低，胡茬蹭着她额前碎发，下一秒，她觉到他的，轻轻落在她发上。

俞琬拼命抿，可嘴角还是不受控地往上翘。金发男人抬扫了她一下，眉梢轻轻一挑。

克莱恩没吭声，看了看自己惨不忍睹的手，再看了看她笑得通红的脸，弯弯的，和那颗